第28章 孕事(2 / 2)

芙蓉池是前朝修的,如今水榭石橋扔在,隻是朱顏改了數遭,荷花開得永遠那樣燦然。

池裏開的荷花有粉有白,綿期更偏愛粉的,於是駐足石橋觀賞一朵花苞全部打開,開得喜人的粉色荷花。

荷花花瓣仔細瞧是有經絡的,深粉或深紫色,特別像女子裙子上捏得褶,中間未長熟的蓮蓬是嫩黃色,被同色的花蕊圍繞其外,整隻荷花的姿態落落大方,不扭捏不做作。

“琉仙,把那花給我掐上來——”

這熟悉聲音是——

綿期回頭一看竟是腹部凸顯的季連芳柔,她的手指的恰是自己剛看了半天的那一隻荷花,綿期知她素來喜同自己作對,定是看到自己喜歡,她才有意爭奪那支荷花。

“季連芳柔有孕在身,許久不見,身子可還安妥?”

“托杜夫人的福了……”她話裏有話,說到此處故意一頓,方才得意地道:“嬪妾身子好得很,皇兒在我身體中一天天長大,皇上也對嬪妾照顧有加,嬪妾好得很呢。”

“那自然最好,皇上膝下單薄,季連芳柔無論添個皇子或公主都是好的,皇上一定都會愛護有加的。”

“要生自然是生個皇子。”季連芳柔驕傲地揚起頭顱。

綿期心底笑她自大,以為已經坐穩胎,便沒什麼可怕的,她實在不知,有孕之人月份大了,孩子和母親的關係就越緊密,孩子雖然沒有頭三月那樣脆弱,但萬一有個什麼,危及母體生命的幾率也加大了。

一會兒,季連芳柔的侍婢琉仙取了一個頭上綁了鐵鉤子的長棍來,將帶有鉤子的一頭垂到池中,勾住那朵開的豔麗的荷花,然後往上挑,努力了半天終於一截荷花枝子並荷花勾拉了上來,剝了荷葉,琉仙將荷花獻給了季連芳柔。

季連芳柔刻意拿著荷花在綿期麵前晃了晃,“嬪妾出來久了,有些乏了,不耽誤杜夫人賞花了,嬪妾先行回去了。”

綿期不願與她多糾纏,微微點頭算作回應,安巧和星玉見狀已走到前麵開道。

誰知季連芳柔走至綿期旁邊時,也不知道她故意還是無意,突然重心不穩向後仰去,她手的來抓綿期的手腕,卻沒捏牢,人就向橋麵上躺去——

她們身處的是座弧度很陡的拱橋,季連芳柔這一摔倒不要緊,大肚子行動不便,眼看就順著橋麵就直往下滾,然事出突然,她那個叫琉仙的侍婢愣是沒反應過來,自家主子滾落到一半,她才知道向下追。

再說綿期,被她拽了一猛勁兒,也沒站穩,側著向右倒,她右手試圖撐地,想要支撐住自己的重心,誰成想卻堪堪紮在了剛才勾荷花的鐵鉤子上,瞬間鮮血直流。

不過她卻顧不得這個,立刻回頭去看季連芳柔的狀況,到橋下,綿期看季連芳柔疼得直叫喚,她身下一攤血,不好,這是小產的征兆!

她趕緊命星玉去請禦醫,又命季連芳柔的侍婢琉仙背她回她琴芳堂,自己和安巧跟在後邊照顧左右。

別誤會,她這麼做,可不是存了什麼善心,季連芳柔的孩子生下來於她也沒好處,實在是她怕萬一季連芳柔出了什麼事,自己若這麼走了,更易留下口實給多事之人,到時再汙蔑她個謀害皇子的罪名,那就沒趣了。

四人到了琴芳堂,安置好季連芳柔,綿期便讓安巧去知會皇帝和皇後一聲,沒過多久,皇帝和禦醫前後腳到了琴坊堂內室。

皇帝欠身,讓太醫先行進去診治,自己在外間焦急等候。

綿期聽禦醫皇帝駕到,趕緊從裏麵來到外間,給皇帝說明了事情原委。

她心裏曉得這事一定要自己先說,這就比別人先說好的多,很多話語還是一樣的內容,但如果變個口氣和人來說,那就是另一種意思。

“你的手怎麼了,快給朕瞧瞧。”皇帝的眉毛皺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得看著綿期血淋淋的右手。

“無礙,皇子都要不保了,臣妾顧不得矯情這些了。”綿期訕笑。

皇帝唇深抿,見她不動,自己走過來,強行拉起她的手來,湊到自己眼界兒底下瞧,當他看見她的手背什麼東西掘出一個血窟窿來,皇帝的心不由劇烈收縮了一下,“等下禦醫出來了,也叫他給你瞅瞅。”

皇帝這話音才一落,那名看診的禦醫就剛好從裏麵出來,禦醫跪倒了地上,聲音顫抖地道:“回皇上,季連芳柔她……小產了……皇子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