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投靠(2 / 2)

菡筠深思片刻,方跪下來,低首道:“都是奴婢馬虎,確實收過一對,但奴婢卻忘記和小主說了。”

陸充儀麵色嚴峻地望著她,心裏卻在讚揚菡筠的機靈,慶幸她沒有亂說話壞事。

早上路鳴使小太監送來的香柱,由專門管庫的大宮女送了過來,陸充儀當著路鳴的麵,神色難堪地讓綿期上來辨認。

綿期將香柱接過來,看的時候,有意將在一旁偷瞄香柱的路鳴的動作看得清楚。

抹了一把淚,綿期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假裝很急切地後悔道:“這香柱確實是嬪妾的,妹妹今天言語中有所冒犯還請見諒,可這東西對嬪妾意義非凡,還請姐姐就還給嬪妾吧。”

陸充儀麵上故意對綿期呈現出一付既不屑神色,然後惡狠狠地看了路鳴一眼,才不冷不熱地道““杜夫人好大的排場,都搬出皇上來了,你不久趁我有孕才得了皇上的寵?有什麼了不起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不管是杜夫人,還是這姓路的狗奴才,都給我本分著點,否則若被我抓住什麼不是把柄,別怪我陸渺雲的不客氣!”

綿期暗中對陸充儀眨了幾下眼睛,意思是她這副羞惱的模子演的太好了!

頓了頓,綿期也表現出一幅神情期期艾艾的模樣,長“籲——”了口氣,才抱著香柱離開了。

隨著綿期的離去,路鳴幾提幾沉的心總算歸了位,聽她二人剛才言辭激烈,你來我往,他早就掬了一大缸子的汗,他本以為他此命休矣,可沒想到的是事情竟就這麼簡簡單單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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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路鳴抱著酒壇,獨自在采辦司的廂房中苦飲,他雖然很有能力,但卻有個致命的弱點,那便是:膽小。

當年義無反顧放棄去先帝跟前服侍的機會,來了這采辦司,相熟的太監都罵他傻,說他棄高就低,但路鳴卻覺得值得。皇帝麵前當差雖然賞賜多,但變故還多呢,他怕自己哪天莫名其妙就小命不保。

今天這一著,他應該算是把陸充儀得罪了。

陸充儀發了一頓脾氣,結果自己打了自己的臉,雖這樣的局麵是她自家宮婢沒有及時通傳造出來的錯誤,可誰讓自己是那根導火線呢……

思想想後,又扳著手指頭,一遍遍算計自己出宮的年份,他今年四十四,還有六年,還要熬六年才出得去!

那這六年裏,他一定要平安熬過去才行,路鳴手執酒壺斟上最後一杯酒,皺著額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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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從皇後處請安回來,遠遠地,綿期就見著自己覓香閣門口跪著一個人,走近一瞧,那人居然是昨天剛打了個照麵的路鳴。

“路總管,怎麼跪在這裏,快快請起。”綿期略略表示了訝異後,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關得開,佯斥他,“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不把人請到閣子裏坐,讓人家路總管在這兒跪著?”

關得開滿臉委屈相,厚嘴唇扁了扁,“小主,奴才一直勸一直勸,嘴巴都快磨出泡了,路大人他就是不聽奴才的。”

綿期聽他這麼說,隻輕歎了口氣,自己親自上前攙扶路鳴,“路大人,請你來——”

路鳴是個倔強的性子,不達目的絕不放棄,所以綿期來攙他,他也不買賬,“小人昨天差點連累杜夫人,杜夫人竟然還在陸充儀麵前誇奴才勇於承擔,奴才不能辜負您對小人的看法,今日小人就是向您請罪的,您要不原諒奴才,奴才絕不會起來。”

昨日那句話,綿期自是故意說給他聽得沒錯,不過她並不覺得,路鳴不會因為被一句話感動,就她這兒來認什麼錯,他來這兒真正目的,肯定是想找個靠山。

“我原諒你了,路總管還請快起來吧——”她殷切說道。

路鳴這聽她說原諒了,路鳴才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來,“謝杜夫人不怪罪。”

“哪裏。”她對路鳴笑了笑,“——路總管請跟我到內堂說話”

綿期說完這話,隻覺的腳步和頭腦都輕了,這回皆因這路鳴過分謹慎的性格,外加比一般人都要嚴重的危機意識,才讓她白撿了這個便宜。

不過她也沒把事想得太不單純,路鳴肯定已經尋了不少常找他易物的妃嬪做靠山,而且據他的性格來看,他也還會繼續巴結某個誇獎過他的妃嬪……

可那又怎麼樣,她知道路鳴認識的妃嬪,都是通過易物和他熟悉的,這些人多數都是要靠上私貢尋求庇佑的妃嬪,而像她這樣受寵的應該是沒有。

誘之以利,懾之以威。

綿期心底笑了笑,現在看來,這路鳴怎麼著也逃不出她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