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期的故事是在向朕闡釋‘避嫌’二字的重要性?”皇帝微皺額角思索著。
“不僅僅是,臣妾是想問皇上,如果臣妾現在還不如這趕路者,如果連去避嫌的權利都沒有,那臣妾究竟怎麼做才好?”
之前她一直沒說,是怕自己在皇帝心裏,和峻王沒得比,如果真是那樣,皇帝知道了峻王喜歡她,一定不會在意她的心意,把她送給峻王的,那她不就遭了?
是以皇帝今日對她表現出的格外重視和喜愛,才給了綿期借由這個故事說出這峻王之事的勇氣。
皇帝笑了笑,撩開她的一縷不安分貼在前額的頭發,溫溫和和地掬她入懷裏,道:“無處可避,你到朕懷裏就好了,在這裏無論你提履而還是正冠,朕都由著你。”
如果沒有前世所經曆的一切,綿期真的要為他這話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不過就算他的話不會永遠生效,至少現在還是管點用的。
默吟片刻,她不再猶豫,聲音裏帶著一絲淒切款款道:“皇上,實不相瞞,臣妾曾在宮裏無意中遇見過峻王殿下幾次,他不知看中了臣妾什麼,每次都要從言語上輕薄臣妾,還威脅臣妾屈從於他……雖然每次臣妾都盡力脫了身……
可若然有一天,郡王殿下他……的行為鬧得宮中人皆知,使得宮裏其他人因此對臣妾嚼起閑話。到時臣妾恐怕就要像故事中人一樣,對誹謗避無可避,隻能等著這宮裏上上下下們對臣妾喊打喊殺了……”
她刻意隱去了一些細節,比如她為了路鳴隻是如何對峻王虛以委蛇,比如峻王偷偷潛入覓香閣……因為這些事一旦說出嘴,皇帝難免多心,故還是不說的好。
“混賬!”他狠狠低咒,聲音極像是從齒縫裏哼出來,隨即掌風“啪”一下敲在桶內延,激起了高高的水花,剛才的輕鬆玩笑神態也瞬間泯然,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貫的冷厲和殘酷地神色,“他在前朝安分,朕還以為他轉性了。”可原來,他不惦記他的龍座了,倒惦記上朕的愛妃了!
“皇上息怒啊!”他不是怕他生氣傷身,實在是她太了解這兩兄弟的水火不容,她怕他一生氣,再做出什麼爆發的舉動,無意中傷害到自己。
許久。
皇帝臉上表情才恢複了少許,轉向她,“水涼了,我們去榻上說。”
薄被中,兩人並肩而坐,她的頭斜倚著他的肩膀。
見他不語,她心裏有些犯嘀咕,喚了一聲“皇上——”又從被子裏,牽住了他的手。
他厚實的手指泡過水,薄繭略微變軟,她握著的時候,覺得比起以往更舒適。
這際,皇帝正在心中計算複雜的利弊關係,被她動作喚醒,摟緊她的肩膀,向她陳說出一段塵封的記憶:
“記得朕年少時,先帝曾帶著大皇兄、朕、峻王同去了秋狩。到了林邊,先皇規定在方圓五裏內,讓我們列些獵物。
那年峻王才九歲,打不到獵物本也是情理之中,可約定時間結束前,他竟然哭哭啼啼得向朕來求取獵物,朕見他可憐,便允了他一隻黃鼬,而自己手裏僅留下一隻灰雁向先帝交差。先帝麵前,明明獵物不是峻王打的,但他卻在先帝麵前大肆渲染自己如何追逐黃鼬,又是如何將它手到擒來,事情描述到位得好像獵物真的是他打的一樣!”
“民間有句俗話,說人三歲看到老,看來峻王他貪婪的本性從幼年便可窺見一斑。”綿期喟歎道。
皇帝點頭,“是也,這個峻王,朕的確不能再留他!”若果他先前還對自己這個兄弟抱過什麼幻想,那麼今天得知其對綿期所為,這些期待也已經不存在了。
“那皇上打算怎麼做?”
他唇角微微彎起,顯然已有了主意,“扳倒峻王,實在不必咱們親自出力,隻要小期肯配合著演場戲給太後看,到時候他們窩裏鬥,咱們隻要坐收漁利便可。”皇帝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放心,朕會派四個朕身邊最得力的侍衛暗中保護你,隻要峻王對你不軌,這場戲即可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