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宜入殮、安葬,餘事勿取。
綿期坐在軟轎裏,手裏緊緊攥緊手絹,心也收縮成一團。
命運兜兜轉轉,前進的大方向卻似乎從未變過。
前一世的今日,正是太後的忌日。
可今天多了她的參與,一切反倒變成了一個未知數。綿期無法預見峻王和太後到底誰會受到更大的影響,當然兩敗俱傷,是她和皇帝都樂見的結果。
事前,皇帝已跟她講述和分析過情勢:
原來,太後之所以這樣恨皇帝,全是因她以為皇帝害死了大皇子。她想要複仇,才會如此親近峻王,企圖團結他扳倒皇帝。
然而大皇子是死於鴆殺而非死於刀劍,這就說明了最後得手的絕非派去十幾名死士刺殺大皇子的皇帝,不是皇帝,那麼嫌疑最大的就是峻王!
皇帝對大皇子的死一直耿耿於懷,派專人調查了許久,直到這次他出行甘穆避暑期間,調查的人終於憑借當晚大皇子死時所在的房裏那柄極有特色的焦尾琴,按圖索驥,在邊城找到了這把琴的“失主”——一名叫做昆娘的j□j。
雖是好奇真相,但皇帝一直並沒想過向太後證明什麼,可自那一晚聽綿期訴說過峻王行徑,皇帝便派人暗中調查了峻王回京後的暗中所為,發現他雖然並未勾結官員,但暗暗斂財,結交江湖人士,十分可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在峻王的問題上,皇帝覺得拖延無益。
現下他在世人眼裏,畢竟已經背負了登上皇位不夠名正言順的罪名,若然他再明著出手治了峻王,更是會引天下人非議。
不過,眼下若是太後知道自己的親子,是被自己的養子害死,試問她還能坐得住?這樣一來,他們兩方互相誅殺,皇帝以逸待勞便不在話下。
那名下毒者昆娘在威逼之下,什麼都招了。
大皇子好色成性,愛聽琴曲成癡。故峻王利用這一點,找到了昆娘這位京城名妓,對她允重金,僅僅告訴她讓她刺殺的是一位京中權貴。
幸好這個昆娘足夠機靈,行事過程中看出端倪,沒等峻王給她錢,就惶惶逃走了,才得以保存了性命。
皇帝想過讓昆娘出來作證,但她一個j□j的話,就算說出來,又有誰會信?
是以那天經過短暫的計算後,皇帝迫於無奈才想讓綿期出馬。
力量對比方麵,太後身邊有四個無比衷心的人,三名是先帝留給太後的隨侍侍衛,再來的便是那個跟了太後一輩子的吳嬤嬤。
相比太後,峻王就顯得勢力薄弱了一些,他身份尊貴,雖是允許佩劍入宮,但他身邊隻能帶一名小廝。皇家子孫都學過武功,峻王會功夫是一定的,可至於那名小廝會不會就不清楚了。就算會,峻王是兩人,估計很難和太後一方打成平手。
綿期的思緒正在快速翻轉,她所乘的轎子卻忽地被什麼撞了一下後落到地上。她被撞得有些發懵,揉了揉額角,才掀開轎簾下來瞧,發現在前邊抬轎子的德順和福安也是歪頭轉向的。
又再往旁邊看了一眼,綿期立時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輛金花轎子,企圖強硬越過他們轎子去,幫她抬轎的小太監們不及躲閃,才搖搖晃晃地落了轎子。
“怎麼回事?”一個衣飾華麗的女子扶著被撞青的下巴,麵色不善的從金花餃子中下來。
“嬪妾見過趙昭容。”綿期不慌不忙行禮。
“我當是誰,原來是咱們杜寶林,沒想到今日的家宴,皇上也邀請了你。”趙昭容話裏有諷刺,當然也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