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改容(1 / 2)

皇帝下意識將綿期拉到自己身後,麵無善意地冷眼麵對昆娘,“你怎會過來?我記得明令禁止過你來中苑和前苑。”

昆娘剛才見到綿期,臉上還是笑著的,被皇帝這麼一說,麵上不由晴轉陰,眼圈泛紅,“奴在院子裏呆了近兩月,很是寂寞,好不容易知道來了位姐姐,今日又見姐姐身體身體無礙,故奴是想來和姐姐說說話的。”

“你先回去,等下我過去你那兒。”皇帝聲音冷冽沒有溫度。

綿期斜睨了皇帝一眼,心中升起不快,他去看她做什麼?他又不是她的恩客!

“那奴告退了。”昆娘拿手絹捂著紅紅的眼睛,樣子十分楚楚可憐地轉身去了。

待她走遠——

皇帝才無奈地歎了一聲,頗有不滿地在綿期腦門上杵了下,“你呀——平時看你行事妥帖,今日怎麼跟吃了炮仗一樣說風就是雨?”

綿期不理,僅是默默朝昆娘背影瞥去。

看著看著,她突然有了一個很詭異的發現,如果說剛才僅僅隻是懷疑昆娘的話,那麼現在這個發現,卻讓她心裏發毛,片刻工夫,背上已膩起一層細密的汗。

“朕今日的確是要去她那兒,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怎麼在宮裏也不見你這麼愛吃醋,怎麼一出來了,倒像換了一個人一般?”皇帝笑嘻嘻地扯了下她臉上的細肉。

“臣妾沒有吃醋。可……”眼瞳忽明忽暗,唇角詭異地上揚了下,“皇上難道不覺著這昆娘極似一個人?”

皇帝眼裏滑過一絲異樣,麵部線條繃緊,停頓了一會兒,才換上先前那副不以為意的神色,淡淡說道:“世人皆是兩眼一鼻一口,相似之人何其之多,有幾個長得像算什麼?”

綿期搖頭否認他的觀點,“這昆娘除了臉,儀態和氣質都和臣妾一般無二!而且皇上會這麼說,就代表您早就看出來了。可剛才臣妾問您時,您對於昆娘卻明顯不願多談的樣子。”

“瞎想!”皇帝眼裏透著薄怒,半是警告半是囑咐她道:“安分養傷,不該操心的少操點心。”說罷下了台階,朝著昆娘消失的方向去了。

綿期怔了一下,又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隨即轉身入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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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去看昆娘,至午時未歸。

綿期心裏覺得焦躁,故打算出去透透氣,正好可以陪葛禦醫回趟家。

她命丫鬟轉達她的意思給了後苑的皇帝,丫鬟兩刻後回稟說皇帝準了,但命三個太監,六名侍衛,及四個丫鬟陪綿期和葛禦醫同去。

綿期知道了隻是冷笑,這個豪華配置想來不僅是要保護她,更像是監視她。他去會佳人,難道他還怕她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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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禦醫的家在城南的一條小路上。

蜿蜒的小路上走了好一會兒,轎夫才按照葛禦醫的指示,在一處破敗的門庭下,停住了轎子。

綿期下了轎子,先看見門裏一派蕭條,再看向葛禦醫三分激動,七分悲情的麵色,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

“難道他離開了……?”葛禦醫囁嚅。

綿期沒應,隻是探頭定睛向院子裏看去,院子裏雖亂,但水井附近卻沒堆放雜物,主屋和旁邊的東廂房前門前的一小片空地上,並未生長任何蘚類或葉類的植物。

看明白這些,綿期不由微微莞爾,鼓勵著身旁的葛禦醫道:“進去看看,他還在。”

葛禦灰暗的眼瞳驟然被點亮,激動的甚至忘記了請綿期先進去,就一個人扒著門框向裏走去,進入門內半步,腳步卻又停頓住——

綿期看著她的背影,不免也很有感觸,畢竟是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離開了兩年,升出些親鄉情怯的心理恐怕也是難免。

走到葛禦醫身後,微笑在她背上安慰地拍了兩下,“快進去吧——”

葛禦醫眼中含著淚花,重重向綿期點了兩下頭,終於走進院中,語音凝噎地喚:“宴生……相公……你在家嗎?”

這際,隻聽屋裏“哐當”響了幾聲,門才吱呀一聲被從內推開了。一個頭發未係,胡子未修的男人從裏麵踉蹌著走出來,他破舊的衣服被藥草汁染得花花綠綠,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狼狽的,隻餘那雙眼睛灼亮得猶如暗夜星子。

“筠兒,你回來了!”宴生嘶啞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語氣中有不確認也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葛禦醫哭著走上前去,一把被宴生摟入懷中,兩人相擁哭了好一陣才不舍得分開來。

一想起綿期還被自己晾在旁邊,葛禦醫立馬拉了宴生一下,一齊轉向綿期,“請小主贖罪,卑職一時激動,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