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者善視,瞽者善聽。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
範氏曰:此指功中遇用美口之時,必須如聾者之善視,瞽者之善聽。二善喻專字之義,又含用口而心無口之謂也。要知功中用盜,非口不能取。絲色真一源頭之利,惟口一源之用最為至要。是先以耳目之用於機,得機上始用其口,而口一用,又緣十字以得之。果以十字而三返根源,真如兵師之危厲。此正火裏栽蓮,誠有萬倍之獲。是全耳目口宵旦不輟,以成盜機之利,以起下文機心之用也。“倍”字另有妙義,未敢筆之,請勿略也。
一得曰:上中兩篇言其義理之當,然個中利弊亦道及。下篇所言乃是功法,而義理遇焉。從而去取損益於其間,則法備矣。統而體之,在專一,在至靜極虛而中無人我,一任自然,有有無無一以氣機視之。此中常寂寂,忘其寂,則可運至常應常靜。謹按此節首二句“專”義也,第三句“一”義也。目利視,耳利聽,聾瞽能絕其歧,則源一也。其第四句集“益”之義也,而驗於此。得三返句,“恒”義也。師,眾也,《易》師卦之象言,畜眾也,此正儔人廣眾之中有歸仁逢源之大道。三返晝夜,三十六時也。三十六者,陰數之極也。言能專而恒,則陰盡化陽,三十六宮都是春也。十倍、萬倍,約詞也。言專一則能用眾,恒則愈能倍用之也。
“倍”字拆看,乃陰陽門地天作用,須連十字合參。“萬”字拆看,乃“艸禺”兩字,艸屬坤氣,禺屬陰類,此就範氏解法言之。按理而論,用倍字作用,較勝範氏所宗。然按正義隻言道不孤修,學者能循是經正宗,縱在一室孤修而虛空感至真一、真元,采不勝采,竟有十倍、萬倍之獲。是經正義不在拆字也。謹按此節意在立命,而辭旨注在性邊,蓋以命圓在性耳!學者審之,則知所事矣。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範民曰:心為物機所牽,是為物之用,雖心生而自促其死也。心不為物機所牽,將物為心所用,是心死而自得其生也。此正不死不生,不生不死之謂也。然生死之途,用目觀機而定,正為辦道之津梁。心假目之用,必學如死人之不動,為最要之上看也。
一得曰:引於物而情動,為生於物。役於物而神耗,耗則弊,為死於物。心因物而生死,實則已無生死。凡生於物之時,而能覺照,則無死機矣。其機惟目見之。目,乃天目,位在兩眉之間,非兩目也,是為真一之所憑臨者。用目矚機,機緒萬端,變幻莫測,目能見端識緒,見緒識端,而機莫遁矣。目之用大矣哉!故曰:“心生於物,死於物”。又曰:“機在目也”。此示人須憑真一為宰耳。知用與否,乃在一心,故貴心明。心明乃能見性,故學以明心地為澈始澈終要著。按此目字,即上篇將觀字之主腦。聖人所以用目者,蓋以明心,意在言外。靜揣上下經文,厥旨自見。
天下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下之至私,用之至公。
範氏曰:二人之不間,不作塵情之拘擾,全無常道順生之為,是為無恩。俟其時,至機現,是大藥生矣。當此之時,須分別壬癸,使庚甲相合。吞入腹中,返成乾體,而得長生,豈非大恩乎。然,金木之並,不過烈風之頃,再加當頭一震,躍然蠢動,頓脫狂迷,天真吐露矣。全賴神此—擊。故呂祖雲“霹靂聲中自得根”之語,堪為證據。但生來一厶之小土擊出兌中一絲之白金,食之雖小而堪充六合。生來一厶之小土,原來清靜,承受一滴之青陽,凝然不爭。其廉小,但二人一厶土之功用固屬不可見之私為。而我太空一震,得返成真,卻顯現人我一厶土中為用,故又謂之公。是此四至字莫非歸中守中之旨也。
一得曰:至樂,性之動也也。餘者,溢於外也。至靜,性之定也。廉者,約於內也。雷雨之動滿盈,故有充溢之應。迅雷烈風必變,故戒侈放之愆。“莫不蠢動”,是用之公。惟修道者,感風雷而受益,是獨得天恩之私也。此節玄理,如此。聲音之感,莫大於風雷,此節是承上“善聽”之義,上節承上“善視”之義。二節言視聽之靈。應機不泊,而後有下節製禽之作用也。範氏之說,亦可節取,然隻可會其意,而行之於虛寂之中,一或泥於跡,便非大道。
禽之製在炁。
範氏曰:此專言隹,正明天人合發之妙用。是用隹而不用形之作用,如鶴以聲交也。其用隹之旨,非身中之隹。若不以功力製之,隹亦不來,而我之任督不通,升降路塞,縱得亦失,無招攝伏藏之所也。蓋隹即陽人得陽則生,失陽則死人,為仙鬼之各半。行此功者,正去陰益陽之為也。但神既迷離於紛華,氣又虧失於愛欲,非此相機以製,相感以隹之妙,何能返還於本原也。
一得曰:範氏此節,不愧玄解二字,實為無有遺憾。惜上篇觀字不從洪武正韻拆看,訛從貼體,乃有用夫二口於佳花之上雲雲。若以隹字拆看,則便知此篇此句之所以然矣。蓋隹乃靈敏之鳥,機觸立作。故著“見”字於右。所以察夫隹性,用炁以製,使隹勿覺。已而時至機到,二炁既見,則自貪合忘衝。觀字之義如此,而作用在—炁字。此炁何炁,坤元中炁是也。蓋斯禽為離烏,含有真精流珠是也,其性靈敏。參同不雲乎“大陽流珠,常欲棄人,卒得精華,轉而相因”。金華者何?坤元中炁是也。及其時至,坎髓上升,是為兔髓,坎離一合,化為白液,凝縮至堅。凝結則不飛,所謂製也。其效如此,乃自然之妙用。究其得致之訣,在乎渾穆之中。易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是此節之精義,範氏尚未見及此。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範氏曰:死者,常道之為也;生者,逆道之功也。常道生人,是心迷於情欲,則精氣神失,必至於死。故以生為死根。逆道生身,是心死於情欲。則精氣神全,必至於生,故以死者雲為生根。紫陽所雲:“但將死戶為生戶,莫把生門當死門”之謂也。總之,用逆道之伏藏,身未死,先學死之道,始得生全。即龍蛇起陸,緣於豢養氣血之騰;雷震風行,因於丹台月印之候。故為恩生於害。奸邪蘊國,將成盜奪必潰之機;葉茂花明,實陰盡陽回之應。故為害生於恩。下二句正火候之謂。其火候與刑德相負之機,請合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