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深吸一口氣,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府裏……還沒有派人來尋我們。”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確的反應。
沈確的目光從手中的瓷瓶移到三七臉上,眼神深邃難測。
“我們……或許應該秘密趕回去。”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確將瓷瓶收好,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我們現在在哪兒?”
三七猶豫了一下,避開了沈確探究的目光。
“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被村民救了?”沈確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嗯。”三七低著頭,不敢直視沈確的眼睛。
沈確看著她,眼神複雜,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片刻的沉默後,三七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你覺得……我們能回去嗎?”
沈確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能。”
“三日後,會有從安平到京城的商隊。”
“我們可以跟著他們走。”
三七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你安排的?”
“嗯。”沈確語氣平淡,“我在安平也安排了些人手。”
三七看著沈確,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沈確在安平的勢力並不大,安排人手接應,絕非易事。
她也知道,自己關於小山村的說辭漏洞百出。
可沈確卻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隻是平靜地安排著回京的路線。
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讓她既感動,又愧疚。
算了算了,任務而已,想這麼多幹嘛。
陽光在她臉上跳躍,細小的絨毛清晰可見。
眼神飄忽不定。
小山村。
多麼拙劣的謊言。
沈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將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知道,她在說謊。
他知道,她身上藏著許多秘密。
她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獸,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爪牙,卻又笨拙地露出了尾巴。
她隱藏得不好,或者說,根本沒有心思去隱藏。
這一點,和自己的母親很像。
當年父親的死,也是疑點重重,漏洞百出。
隻要他稍加逼問,就能得到答案。
但他沒有。
因為他看到了母親眼底的疲憊。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讓他不忍心再去揭開那些傷疤。
而現在,他從三七的身上,看到了同樣的疲憊。
她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他並不打算逼問她。
就像當年,他沒有逼問母親一樣。
有些事情,不說比說出來更好。
他知道,三七不會害他。
就像,他母親不會害他父親一樣。
沈確輕輕地歎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發現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隻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便知道,這是三七的功勞。
三七見沈確沒有追問,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餓了吧?”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不等沈確回答,三七便轉身跑了出去。
不多時,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野菜粥走了進來。
沈確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野菜粥的味道清淡,卻意外地讓他感到安心。
吃完飯,沈確提出想出去走走。
三七便領著他走出了木屋。他們走出木屋,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慢慢地走著。
路旁的野花開得正豔,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泥土的清香。
沈確偶爾會向路過的村民打聽一些事情,例如最近的鎮子在哪裏,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三七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輕鬆的表情。
她不擔心沈確會發現什麼。
因為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這個小山村裏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金陵君安排在沈確身邊的信使,也就是臥底。
他們會幫她打掩護。
三日後,沈確和三七換上了普通的衫,混進了一支前往京城的商隊。
駝鈴聲聲,車輪滾滾。
一路向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