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聞雞起舞(9)(1 / 3)

女人出來一看明白了,說:

“噢,還沒顧上給你學說哩。你走後,大叔就動作起來,咱母子也幫了點忙,續了一間新房,把做門窗框的事給你空下了。炕燒幹以後,大叔硬是搬過去住了。哎呀,一繞眼,也一個多月了。想必是他把丫頭抱走了。他不是說要調理調理嘛。放心,老人家有經驗!”

孝先不放心,親自出去看,從窗洞裏看見小女孩睡著,老人盤腿在炕沿上吸煙,也就不去打攪,放心回屋睡覺。

女人已安頓孩子們睡了,坐在炕沿上笑盈盈地等著孝先進來睡覺。

孝先挨女人睡下後,明知路途勞累,需要好好睡一覺,讓體力恢複恢複,可畢竟年輕,又是恩愛夫妻,何況耽擱了三個多月,怎麼也睡不著,心裏暗笑,還是前人說得對,饃饃懷裏揣不得,老婆身子挨不得,咋就這麼應驗。可孩子們呢,聽了許多新奇的事兒,一個個興奮,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孝先隻有忍耐和等待。

雙杏呢,也明知丈夫需要飽飽睡一覺,緩緩身子,養養神,可畢竟更年輕,幾十天裏做了好多次春夢……礙於做父母的麵子,也隻好悄悄企盼孩子們入睡,暗暗等待。

過了會兒,雙杏估計孩子們已經入睡,用手打了堅挺的那玩藝兒一下,嬌嗔地說:

“好狠心的漢子,抬腳一走,幾十天,連頭都不回。”

“哪能哩,天地良心。”孝先說著伸手一摸,女人早脫得精光期待著。孝先一下子渾身緊張起來,呼吸也急促起來,剛要翻身做愛,忽聽挨著老三睡的老二發話了:

“漢子是啥?就是我爹嗎?媽。”

“乖乖睡,娃娃家,哪來的那麼多話!”女人沒好聲氣地訓斥道。

孝先高漲的情緒被這突兀襲來的一問,頓時低落下來。真是久別勝新婚,兩口子隻好悶悶不樂地忍耐,等待;再忍耐,再等待。

孝先畢竟是長途跋涉,久積疲勞,瞌睡漸漸借著情緒的低落趁虛而入,迷迷糊糊地酣睡過去。

可女人呢,雖說天天勞累,畢竟是在家裏,吃得飽,睡得好,生活有規有律的,更何況才二十掛零,正值青春妙齡,盼了幾十天,今天終於如願,心愛的寶貝男人就睡在身邊,豈能無動於衷?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心裏癢癢的總覺得不盡人意,不過癮,如此心態,豈能入睡?

又過了一會兒,孩子們發出了輕輕的鼾聲,她斷定是睡熟了,漢子也休息了半個多時辰,即使打擾他也不足為怪,就輕輕將手探進去……

終於二人呼吸平靜下來。女人忽然想起了什麼,給了漢子一個蜜嘴兒,說:

“五哥,你說石壁上的那個大世麵,畫的人像見也沒見過,聽也沒聽過,咋個沒見過?咋個沒聽過?說給你婆姨聽聽。”

小兩口說著,不知什麼時候漸入夢鄉,這一睡就雞鳴天亮。

老大起身搖了下老二,老二不起,反正媽沒催沒叫。老大獨自去舞了。

過會兒,院子裏傳來康大叔唰唰的掃帚聲。這才驚醒了女人,趕緊換上衣服,下炕去做事,也沒敢喊叫老二。她心想便宜你一回,讓你老子多睡一會兒。女人到明屋洗了臉,正要做早飯,老大練武回來了,見他媽忙活著,始有點納悶,忽然想起一事,說:“媽,您不是生病了麼?半夜裏還聽您不住地呻喚哩。”

女人一下子臊紅了脖頸,吊下臉子,沒好聲氣地說:“再長嘴亂說,看不撕爛你的嘴!”

老大對母親的突然發火不得其解,掃興地出門去。孝先也隨之起床。

吃過早飯,康大叔對孝先兩口子說:

“小丫頭沒事了,花兒快出齊了。想了一夜,我決定進山。”

“啥時節?”雙杏關切地問。

“就今天。”

“那麼急!娃他爹也回來了,大叔忙活了快兩個月,宰隻羊,犒勞犒勞你們兩個。”

“就是。大叔您急啥?六七年都過來了,今天犒勞,明天走也不遲。”孝先趕忙地說。

“兩個月來天天都在犒勞,莫成非要吃了山珍海味?我還是走,幫那孽障一把,趕媳婦坐月子,無論咋樣,得用鬆木蓋一間房子出來。賢侄賢媳,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去意已決,就不要挽留我老漢了。”康大叔堅定不移地道。

孝先兩口子見大叔去意已定,無挽回餘地,也就不多費口舌,趕快收拾了碗筷,分別準備贈送的物品。孝先裝了半袋麥子,半袋糜子,連結在一起,說:

“大叔,這點糧食當種子當口糧都行。帶把鋸子、斧頭,木牆木頂的房子幾天就出來了,還不用和泥。這一袋子硝鹽也捎上,好熟皮子,常吃肉的人,要喝釅茶,這兩板磚茶全帶上。我這兒方便,農忙季節騎馬,冬閑時節趕車,一趟出去,就把半年的用貨置備了。大叔您就別客氣。”

雙杏挎了個藍色包袱出來,打開對大叔說:

“一匹花布,給弟媳婦和丫頭做衣裳用;一匹藍布,給狗娃兄弟做衣裳。還有些針頭絲線啥的,湊合用吧。老二,去把疊在箱子上的衣服拿來。”轉眼工夫,一套上下齊全的藍平布新衣裳展現在大叔麵前。康大叔激動得熱淚花花。他知道,這是孝先媳婦月子裏熬燈費油趕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