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先幫大叔脫了破爛外衣,換上新裝,又脫下自個兒身上的夾夾兒,也給他穿上,說:
“山裏冷,用得著。”
雙杏說:“就是,您老隻管穿了去。不是走得急,該給您做件新的。”
康大叔激動之餘,卻發愁了,吧嗒吧嗒抽起煙來,遺憾地說:“這多東西,我一個老漢家的,咋個拿上去?”
“別愁,馬都備好了。”孝先話音未落,已傳來馬蹄聲。大家提著東西出門,見老大已將大青馬牽到門口。孝先把要捎帶的東西一一不漏地搭的搭上,掛的掛好,大青馬馱了一身東西。
“好是好,可大青馬是你的坐騎,一時半會兒帶不下山咋辦?”
康大叔顧慮重重地道。
“沒事。大叔,您隻管騎好了。大青馬一進紅山口子,保管能把您馱到石門子。這兩天,狗娃子兄弟每天都去那兒迎您,放心吧。到了家,您把籠頭解下來,盤在鞍橋上,在它裏邊的屁股蛋上連擊三掌,它就自個兒回來了,誰也截不走它。”孝先坦然無慮地道。
“那好,那好。”康大叔頻頻點頭,滿臉堆笑道。
康大叔接過韁繩,在孝先一家的陪送下,出了前大門,感激地說:
“回去吧。送客千裏,終有一別。”說完準備上馬,孝先趕快伸手將大叔扶了上去,在大青馬鬃頭上一拍,大青馬邁出了走步,穩穩當當地馱著康大叔上路了。
孝先一家親切地呼喚著:“大叔再來!”
“爺爺再來!”
親切的呼喚使康大叔閃著淚光,不停地掉頭揮手。直到蹤影模糊,孝先一家才若有所失地回到屋裏。
孝先喝了口水,坐也不坐,就動手收拾明屋邊的庫房。雙杏見了,心領神會,說:“看你心急的。”然後她會意地一笑,也去忙著收拾鋪鋪蓋蓋的物件。一會兒工夫,庫房裏的籽種、口糧、鎧甲器械等搬入了康大叔蓋的那間房子。雙杏也打掃完畢,鋪好了炕。她對著老大老二認真地說:
“你兩個大了,每日要聞雞起舞,喊醒了你們,也吵醒了小的。從今天起,你兄弟倆就住這屋裏。”又說,“大叔走了,花兒丫頭就住明間,好照應。”
這一日午飯後,孝先正安裝門窗,女人抱著老五邊喂奶邊站在旁邊觀看。這時她忽然想起了大青馬,便對著漢子說:“大叔離開五天了,那大青馬會不會?”
“咋啦,你擔心大青馬會不會把大叔馱到石門子?放心吧,大青馬認路比我還強哩。”正說著,孝先突然住口,屏住呼吸諦聽,聽著聽著,興衝衝地一仰頭說,“回來了!”
女人愣神的工夫,大青馬親切嘶鳴的聲音和馬蹄聲已接連不斷地傳來,這說明康大叔已和家人團圓了,過上了具有深山老林特色的桃源生活,從此留下了許多有關康家石門子的佳話。那孝先一家身處平原的桃源生活還會有什麼特色呢?
六、雪原狩獵
入冬以來的第三場雪下得比哪一場都緊,比哪一次都猛,直下了一天一夜,仍紛紛揚揚不見停下來。
孝先一家早有準備,成捆的幹柴,成缸的井水都備得足足的,裏外屋的炕也燒得暖暖的,整個屋子熱乎乎的,隆冬寒九並沒奈何他們什麼。
孝先帶徒弟似的和四個兒子做手工活兒。孝先坐在小凳上,為新掏成的大木盆修邊兒、擦底兒。老大從小凳上起身,走到跟前說:“爹,行不行?”
孝先放下手中的活兒,從老大手中接過木碗,看了看,摸了摸,笑著說:
“你手還快,裏邊再細細磨擦磨擦,光不溜溜的就好啦。”把木碗遞回老大手裏,看看老二老三老四手裏的木碗才見雛形,說,“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看你大哥,一樣的木料,一樣的時節,昨天,他的碗就成形了;今天,一早晨就差不多了。你們學著點,不要貪玩。咱們邊幹,邊溜溜雜話,一來長見識,二來考記性,三來解解悶。誰說不上,就罰他跪著幹活。今天下雪,咱們就說和雪有關的話,說重了不算,想一想,就開始。”
“爹,我先說。”老二接著他爹的話茬兒,要搶先。因為他清楚,康爺爺和他的爹媽講過的諺語、歇後語、謎語畢意有限,全記住的更有限,誰說在後麵誰吃虧。
“那就老二開頭。”孝先道。
“像花花園不種它,花兒剛開就落下,春夏秋季它不見,寒冬臘月開白花。”老二說完喜洋洋坐下。
“像花不是花,催開萬朵花;像麵不是麵,換來糧萬擔。”老四緊接話茬兒說完後左顧右盼。
雙杏在裏間窗前邊喂奶邊給花兒教針線活兒,聽外間父子們說話熱鬧,便拿上鞋底和花兒走出來,坐在炕沿邊納鞋底邊聽孩子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