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聞雞起舞(11)(2 / 3)

“是大聖賢諸葛孔明的後代,就是供起來,也不為過,拿回去,連罐子放在供屋裏。說不定,啥時節冒出個後人來。”

孝先說罷,要放靈牌入罐,無意中發現靈牌背麵刻著幾行字。

有些字他也認得,便目不轉睛地從頭到尾瞅了一遍,認得的還念出了聲。上刻後記:

“先祖乃諸葛孔明之後裔,祖父諸葛仁,字如初,康熙二十六年生,得一子一女,諸葛仁達,諸葛仁惠。諸葛仁達娶妻黃氏,生子諸葛義,女諸葛瑄。祖父於康熙五十六年往阿山淘金,再娶哈薩克千戶之女,生子諸葛仁貴。先父仁貴生子諸葛玉、諸葛輝,女諸葛香。乾隆十九年,準噶爾戰亂,祖父母歿於亂軍之中。逃至梧桐窩子,父母又被瘟疫所害。惶惶逃難之際,要記靈牌背後。有朝一日,幸存者可持靈牌赴原籍投親靠友,供奉祖先。孝子諸葛玉記。乾隆二十年夏。”

“五哥,聽你念得坑坑巴巴,咋聽不太懂,你懂嗎?”雙杏疑惑不解地詢問。

“不全懂,盡是人名,大概家譜一類。諸葛仁、諸葛仁達、諸葛仁貴、諸葛義呀,諸葛玉呀,還有‘康熙’、‘乾隆’幾個字都認得,大清皇帝的名號不認識還了得?”

“對,對,記起來了!五哥你忘了?當年大樹下結拜之後,你那位楊兄弟從樹上溜下來,懷裏揣得鼓鼓的。興許是拿走了銀子,丟下了靈牌。你想,諸葛先人淘金,能娶哈薩克千戶的女兒,肯定是發了。”雙杏記憶猶新地猜測道。

“有道理。啥時節,有工夫了去寧州戶看看楊兄弟。”孝先若有所思。

“樹頂上架著一輛牛車,爛爛的,咋回事?”老二頗感稀奇古怪地補遺道。

“這大樹稀奇古怪的哩。十年前你爹就猜了八九不離十,回家叫你爹說給你們聽聽。”

楊全喜所為,是看見樹冠橫擔一車駕起了發財之心所致。

老二所得,說明了車駕橫亙樹冠的原委,均屬大樹神奇神秘的外表。那內在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呢?是否全應了延孝先的猜想呢?

八、督子習武

九九之前的一個豔陽天,日已偏西。

孝先騎著大青馬,滿載而歸。及至大前門下馬,狗群圍上去親昵,孩子們才發現父親歸來,便興衝衝地大叫:“爹回來了!”在院子裏習拳練腳的六個孩子一擁而上。花兒拽著她媽也從屋裏趕出來,活像迎接貴賓一樣,一個個笑容滿麵。

“五哥,你咋回來得這麼快?”女人興衝衝,毫不掩飾,歡快地道。

“爹,您吃啥?我去做。”花兒仰著下頦親熱地問。

“還是丫頭好,見了先問爹吃啥,不像這幾個光頭,眼珠子隻盯住褡褳。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拿鍁過來,挖溝。”四個孩子莫名其妙地去了。孝先卸了馬背上的口袋和褡褳,取下馬鞍,把韁繩遞在老五手裏,老五牽往馬廄去了。

孝先和女人、花兒提著口袋褡褳進屋,轉身又走了出來,隻聽女人在屋裏叫:“五哥,先喝口茶嘛,急啥!又不是麥穗子掉地的時節。”

孝先在距屋子三丈遠處用鏤子劃了一條平行線,對四個孩子說:

“挖三尺深,三尺寬,土扔在南麵。天黑以前挖出來。”說完進屋去了。

雙杏見漢子又進屋了,笑嘻嘻地端著茶碗,說:“這還差不多,先慢慢喝茶。我和丫頭,一忽兒飯就好。”孝先坐在炕桌邊喝了幾口茶,進裏屋去。眨眼工夫,一隻胳膊摟著一個孩子出來了,放在炕上,又進去了,抱出第三個,情不自禁地笑著說:

“雙……娃他媽,還是你厲害。”險些將“杏”字吐出口。

“我厲害?我咋沒覺著,厲害在啥地方?”

“嘿,人常說:‘酒醉心裏明,腰裏的銀錢不讓人。’你連自個身上有啥寶貝都不知道!”

“嘿,你越說我越糊塗,我身上若藏了寶貝,你能不知道?”

“你忘了?生老大的時節,我抱上娃娃興得不知道放,你說:‘抱的時節長著哩,就怕你忙不過來。’是吧?”

“是啊,我是這樣說過。”女人點頭應承著。

“讓你說著了,生老大,兩手抱一個,老三老四一手抱一個,現在有了老七、老八、老九,你一肚子能生三個,我一次隻能抱兩個,這不就忙不過來,得抱兩趟,還是你厲害。”

“噢,原來你是變個說詞兒誇我,溜我,哄著讓我下葉子(鼓勁)生。”

“不是我誇你。這次去古城住在店裏,晚上看戲回來,閑諞傳,有個車戶說:他婆姨娶來十二年,一個娃也沒生出來,難過得不得了。另一個車戶說,他老婆頭年娶,第二年生,生了一對子丫頭;還有一個車戶神氣地說:他媳婦頭胎就生了一對兒娃子。我忍不住說,我婆姨十四嫁了我,當年就生了個大頭兒,第二胎生了一對兒,第六胎,生了三個兒子。一下子把在場的人驚得瞪大眼睛,伸長了舌頭,都說:‘大漢哥,你有造化,福氣大,娶的老婆是寶貝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