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塔山淘金(5)(1 / 3)

“據我所知,為了謀生,為了討媳婦,來礦淘金的還有四十八弟主尚仁,在車路溝廠子;三十八弟秦長生,在西新興工廠子;四十四弟劉富貴,在東新興工廠子;五十弟潘龍生,也在東新興工廠子;五十三弟王成龍,在新蘭州灣廠子;五十四弟紅運來,在察汗阿騰廠子;五十六弟祖為先,在新蘭州灣廠子;五十七弟司馬振邊,在老東工廠子……都是有家難回,有親難成,正如說書人說的,‘同是天涯淪落人,提起往事淚滿襟’。”

“十八哥,聽你倆這麼一說,光在此礦的弟兄就有一二十,咱為啥不聯絡起來?”乜開懷偶發奇想。

“咋的,你也想當金霸?”張梅生開玩笑地反問。

“金霸咱可不當,盧大哥當年領頭盟的誓,豈敢違背!隻是兄弟們一聯絡,人多勢眾,金霸便不敢為非作歹,少受人欺負!”乜開懷說。

“我也想過此事。”徐天堯冷漠地道。

“那為啥不幹呢?”乜開懷似乎遇到了知己,急不可待地盤問。

“可又一想,人多勢眾,力量是大,但也難免好心辦壞事。勢力一大,少不了有人恃強淩弱,仗勢作惡。你不想做金霸,也成了金霸。海水再深,可測;人心雖近,不可知。”徐天堯語氣沉沉地道。

“依我看,串聯串聯,要回家,咱一塊兒走,那劫匪就好對付了。免得像我們這些沒能耐的,一個一個叫狗日的強盜享了現成。老牛給倉老鼠省哩!”虞發奮頗有感觸地及時動議。

“人心齊,泰山移!這是句老古話,可要做到齊,談何容易!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盤算,各有各的路線,總是擰不到一起。結果,隻有三三兩兩;有時節,還隻身獨往,難免叫賊人便宜宰割。”中誌剛感歎不已。

“那咋辦!咱們三個已吃過一次大虧,耽擱了快十年,從哈密又奔到這裏。若不是把大漢哥拽來,這次又栽了。擰不到一塊兒,咱們就拽上大漢哥回老家,一人討個花繃棱登的媳婦再返回來。咋樣?好大漢哥,有難同當,有福共享,也不能光自個摟上女人圖快活!對不對?”黃毛異想天開,興致勃勃地拍著孝先肩膀道。

“看把你美的,你想讓孝先哥再千裏娶上一房,即使孝先哥允許了,嫂子也不答應,看不撕碎你的耳朵。有難同當,沒麻達;有了女人,能共享嗎?”乜開懷笑著插科打諢道。

“那咋辦?掏到金也回不了家,娶不上老婆,光叫他人快活。”

黃毛子興致大減,眸子裏一下子失去了希望的光芒。

“要想娶老婆,就得好好幹,不賭不嫖,攢好了錢,我會有辦法的。”孝先鄭重其事地道。

“真的?!”乜開懷三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叫著。叫聲裏充滿了對幸福的渴望,對孝先的信賴和期盼。

“我延孝先啥時節說過謊話?說個話,打個把。大不了,親自陪你們走一趟。”

“啥?孝先哥,你太好了!”乜開懷三個跳著叫著,捶著孝先的臂膀。

“果真如此,二五哥,路費不消你花分文,咱兄弟包了!咋樣?”

張梅生空前大方地道。

中誌剛熱嗬嗬地舉著酒杯說:

“果真如此,兄弟也湊個熱鬧。”

酒後興奮不已的延孝先夜裏久久不能入睡,他在危難時遇到了昔日拜把子兄弟,壯了膽,舒了氣,夜夜酣飲,卻不知家裏情況怎樣。

五、母子習武

晚飯後,孩子們仍舊圍在明屋,雙杏有心無心地和花兒納幫戳底,心裏卻哼著自編的小曲兒:

孤雁難越萬重山,

單身男兒創業難。

妹為五哥育兒女,

再苦再累不嫌煩。

一群孩子寂寞難耐,守著媽媽,望著媽媽。

爹走了,媽就是他們的主心骨,圍著媽,看媽做針線活兒,也是一種安慰。

雙杏心裏明白,她不能叫孩子們失望,她得把這個家撐得原模原樣,讓孩子們活得有信心,有盼頭。她對著幾個大孩子說:“媽也沒啥新鮮故事講給你們聽了。從老大開始,你們幾個做哥的輪流講故事,講給弟弟們聽,看誰記性好,光這樣幹坐著也沒啥意思。”

“好,聽媽的!我講繼祖師父的故事。”

老大也學著大人清了嗓子,拉開說書的架式。

老大要講的故事正對他媽的心思。因為是他爹孝先講過的故事,也是孝先講得最長最得意的故事,她最愛聽,何止是最愛聽,簡直是最想聽。凡是講有關孝先的故事,都是對她的安慰。她可以藉此暗暗寄托對丈夫那銘心刻骨的無時無刻不在的思念。故事可伴隨她消磨日月,可暫時擠走那難以忍受的空蕩蕩的揪心感受。

故事講到“且聽下回分解”,孩子們各自回屋睡去了,雙杏也回裏屋歇息。自從丈夫走後,她每晚都睡得早,卻很難入睡;早晨醒來還早,幹脆下場子陪孩子們練武。孩子們見母親冒著寒冷陪他們練武,感動得個個發奮,人人刻苦,武功日益精進。起初,孩子們不是你就是他,總不時問父親何時歸來,講故事的叔叔會不會再來。孩子不問,做妻子的也在想;孩子一問,簡直成了添亂添煩。後來問急了,雙杏也沉不住氣了,不耐煩地衝上一句:“我問誰去!”衝完了她方覺得是大人的失態。雙杏雖極力掩飾,可心中的痛楚仍不免被孩子們覺察。為了避免讓媽媽煩心,孩子們也學乖了,知趣了,此後便不再輕易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