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雙喜臨門(4)(1 / 3)

壯漢這才定身住手,說:

“好身手!貴姓?”

孝先拱手一禮,說:

“承讓,免貴姓延,名孝先,敢問尊姓大名。”

“免尊姓高,名克武,排行老四,人稱高四便是在下。”

孝先急步上前,拉住高四雙手,興奮地說:

“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幸會,乃是緣分。”

高四爽朗地笑著說:

“畫虎不吃人,惡名已在外。你我相遇,實屬一喜,走,吃飯去!吃了飯,諞個痛快!”說著拉了孝先步入客房。

一頓蒜拌拉條子剛吃過,四小碟涼菜跟著端了上來。高四抱來一小壇高梁酒。孝先很不自在地推讓說:

“這——多不好意思。”

高四快人快語,按孝先坐下,說:

“啥這啥那的,你我有緣,難得相會,痛痛快快諞傳,高高興興喝酒。你的馬我已叫人牽進來喂上了。放心吧,到了高四家,就如回到了自己的家。”

孝先見高四豪爽好客,盛情難卻,便你謙我讓喝了起來。

高四問:

“延兄貴庚多少?”

孝先答:

“虛度四十四春,嘉慶十八年生。”

高四滿斟兩杯,起身說:

“延兄長我四歲,請幹了這杯。”

孝先起身接了酒,一飲而盡。高四也滴酒不漏地幹了一杯。

高四問:

“延兄祖籍何處?”

孝先說:

“說來話長。都因戰亂,從山西遷往河南,再遷戶縣。爺爺征兵入西域,老爹和我都是行伍出身,從綠營轉軍屯、民屯。老爹地震作古後,遷到一棵樹,如今也兒女成行,一大家子。”

“噢!怪不得聽你口音怪雜的,經曆不少。唉,延兄,大忙天,你該不會是串門走親戚的吧?有啥事兄弟能幫上忙的,決不含糊。”

孝先一聽心裏歡喜,話茬兒好順。他說:

“不瞞你說,隻因鄰居借了我的馬……”

“師父,小爺叫你去,來了幾個買馬的,討價還價,爭得厲害,小爺做不了主。”

高四朝那小徒弟揮了揮手,說:

“快去,快去!我就來。”

孝先心裏犯急,剛說了半截被打斷了,若錯過機會,一旦馬被賣了就更糟了。

高四見孝先欲言又止,才想起剛才被打斷的話頭兒,說:“走,一起看看去,完了再慢慢喝。唉,你方才說鄰居咋了?”說著拉孝先便走。

孝先說:

“那鄰居借用我的黑兒馬,給丟了,找不到。我隻好撂下手中的活兒,自個兒來找。”

高四聽了不以為然地說:

“別犯愁,看看去,有你的馬,對不住,你拉走;沒你的馬,你也拉走,跑這遠的路,咋好空手回去。”

買馬的客戶,賣馬的手下人等正圍在一起討價還價,吵吵嚷嚷。

孝先和高四並肩走來。不待孝先挨近,那位禿頂矮胖子買主手中牽的黑馬便揚蹄嘶叫起來,那熟悉的叫聲吸引了孝先。

高四養馬馴馬多年,何等精明,懂人性的好馬才會如此向主人打招呼似地嘶鳴。不管怎麼說,當著買馬的客戶,叫孝先認領了黑兒馬總不是體麵的事,所以他當機立斷,聲音朗朗,鄭重地說:“高某今日有稀客,不便失陪跟你們談生意。請回吧,後日來,便宜你們。”

在場的人都被這出乎意料的決定愣住了。有的客戶不願離去,糾纏不休,非要當日成交。

高四頻頻揮手,煩躁地叫嚷:

“不賣了!不賣了!”

驀然,矮胖子買主身邊一位長方臉鑲一大蒜頭鼻子的中年漢子撲到孝先麵前,令孝先略吃一驚。四眼相對,注視良久,幾乎同時認出了對方。

一個叫:

“大漢二五哥,咋的是你?”一副沙啞的嗓子在震顫。

另一個叫:

“四十八弟,我咋就沒想到呢!”二人緊緊拉住對方的手。

高四驚訝不已,問:

“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當年從鎮番老家來的路上,還拜過把兄弟哩。”高克一興奮得意地道。

這意外的驚喜使孝先把惦念黑兒馬的事暫置一旁,也使一向豪爽灑脫的高四爺窩了一肚子無名之火,處境分外尷尬。

“走,回屋裏重新喝!”高四強打精神,佯裝若無其事地陪孝先回到客房裏。

高四夫人沏了熱茶,給高克一添了一雙筷子。

高四雖說要重新喝,卻提不起精神,悶悶不樂,朝高克一氣衝衝地發問:

“兄弟,那爭著要買的黑兒馬你當是誰的?是延兄的!咋回事?”

“啥!怪不得你遠道而來。造孽造到自家兄弟頭上了!得罪得罪。前幾天馬群路過一棵樹,白騍馬去給黑兒馬騷情,叫其它兒馬衝驚後裹上來的。”高克一驚愕不已地解釋。

“實在丟麵子。延兄,高四向來信奉師父的教條‘兔子不吃窩邊草’。手下人常搞些外掃搭,發些有錢人的騾馬橫財,周圍倒也清靜。不想今日,丟人敗姓。嗨!”高四慨然長歎後,對高克一重重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