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雙喜臨門(5)(1 / 3)

佳納若無其事地說:

“人生來就是受苦的,怕也沒用。怕苦就不能活在世上。你那時節太小了,不懂事。我見多了。我們哈薩克女人太苦了,太累了,啥都幹,生下娃娃也得幹。男人動不動拳打腳踢,牲口都不如。誰伺候月子?沒有的事。這個家太好了!老大能幹,脾氣又好,為他生多少我都高興,就像媽媽一樣。”

花兒摟住佳納的脖子,用手直刮佳納的鼻子,並連連說:“沒羞,沒羞,還沒入洞房哩,盡想那號子事,羞死了,羞死了!”

姐妹倆相互刮鼻子撓癢癢,纏扭在一起,滾爬在炕上。

穀雨之始,也就是清明之後的第十五日。清晨,孝先巡視孩子們練武之後,便去僻靜處教雙杏流星錘。孝先叫雙杏離遠點,先整體示範一遍,然後慢慢做樣子給雙杏看。

雙杏第一次見這玩藝兒,自然好奇,特別留心手勢、腰姿、舞動的規律,看了個仔細。雙杏也屬極聰慧的女性,將孝先所說所演一一諳記心裏。

孝先將那教練用的流星錘遞給雙杏,雙杏頗為新奇地模仿著舞動起來。看起容易,做起難,舞不了幾下,便雙錘落地,發出“叭叭”的響聲。雙杏覺得不對勁,收回一摸,嗔怪說:“五哥,你拿我當娃娃哄弄呀,這哪裏是流星錘,是沙包嘛!是練玩耍,哪裏是練功夫!”

孝先憨笑著說:

“傻妹子,初練就用真家夥,還不把你的頭打破。乖乖練吧,練到收放自如,從不失手,碰不上自個一星半點的那時節,再換真的吧,啊,哄弄了妹子有我好果子吃嗎?”

雙杏開心地笑了,說:

“這還差不多。”重新舞弄起來。

自此以後,雙杏每日到孩子們的練武場走個過場,便自去潛心練那流星錘,孜孜不倦,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夏日炎炎。孝先正忙著和老五給車輪安裝輻輳。雙杏和花兒佳納坐在涼席上,趕製結婚衣物。

雙杏左右大腿上趴著老十二、老十三吃奶。

雙杏從佳納手中接過花衣裳,指點著,末了,說:“針腳要小,小到人不細看,看不出縫紉的痕跡。”說罷,原遞給佳納,又接過花兒手中的花繃子,指點著,末了,說:“這鴛鴦枕的兩頭是門麵,就像人的臉,彩線要搭配得好,鳥的眼珠要繡得有神氣,就活脫脫的了。”說罷,遞還給花兒,起身抱了一個孩子向孝先處走去。

“五哥,咋還趕著造車,第幾輛了?歇會兒吧,看累的。老五好好學,趕明後年,把你爹替換下來。快二十年了,啥時節都是你爹幹大活、幹緊要活兒。”

“第四輛。造好了它,今年造車的活兒就算完了,加上舊車就六輛了。六個大娃子一人吆一輛,夏收秋收就利索了。冬天拉腳跑運輸,多餘的糧食也得拉出去變成錢,買穿買戴呀,啊!”

“照你這麼說,還得造七輛,你能造得及嗎?”

“咋個造不及?年年造。”

“可我在年年生呀。”

“看把你能的,你生得快,我造得快。”孝先樂嗬嗬地道。

“看把你能的,你造得快,我生得快。”雙杏笑嘻嘻地道。

老五見父母逗笑取樂,笑眯眯地隻顧幹活。他安好了最末一根車輻,說:

“爹,你看這車輪行不行?”

孝先敲了一錘子,不見動靜,說:

“好了,滾過去吧。”放下手中的工具,接過孩子,說:“唉,這是老幾呀?”

雙杏撲哧笑了,指了漢子一指頭,說:

“你呀,光知道生,連老幾都認不出,多抱一會兒,仔細瞅一瞅吧。”

正說著笑話,花兒把另一個孩子也抱來了。孝先把懷中的孩子親了親,遞給女人,從花兒手中接過孩子,這才發現了什麼疑點似的,盯住孩子的印堂,問:

“唉,娃他媽,剛生下的時節,沒這個小黑點呀?”

“還算你仔細。當時我怕搞混了,剪了他一綹頭發。後來頭發長了,一剃光不就又分不出了,我就用香頭給了他一下。”雙杏平靜地敘述著事情的原委。

孝先略有吃驚地說:

“看不出,你對親生骨肉還真狠心啊。”

“看你說的,香頭點一下算個啥,總沒有我生他疼痛吧。”

末了,雙杏正告孝先說:

“記住,有印記的是老十二!”

孝先把孩子交給花兒,抱過板子,又幹上了。

雙杏攔住說:

“又要幹啥?歇著吧!”

孝先耐心地說:

“趁麥收前,要趕些活兒:供神的供桌不能再擔個板板將就了吧?新修的客房空蕩蕩的,得有張八仙桌、幾條長凳子吧?明屋也得一張,兩套成親的新房得備齊箱子和櫃子吧!”

雙杏茫然地說:

“你又不是木匠,安個叉,做個門窗,就夠日能的了。打家具你行嗎?”

孝先自信地憨笑著說:

“隻要見過的,保管能做上,信不信?”

雙杏聽了,那內心深處的喜悅愛慕之情閃現在一雙嫵媚的眼睛裏,仿佛春風生動地吹拂著嫩綠的柳枝,宛若春水激起漣漪,甜甜地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