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0章 雙喜臨門(7)(1 / 3)

“我多嘴說:論貌相和哈密南湖的小寡婦差不多。人家有家產,分文不要,當時若應了,如今娃娃都生他好幾個,大的都能幹活了。那好的事不答應,耽擱了這些年,來回八九千裏,還得花銀子,不劃算。

“你聽張哥咋說:‘還是娶姑娘過癮,寧嚐鮮桃一口,不吃爛杏一筐。’還是十年前的老話。不知他過癮了沒有,反正,他媳婦的肚子還是空的。”

“遙遙萬裏,就為過一個癮,你們男人呀,乖乖。”雙杏嘴裏嘖嘖著。

張梅生笑著說:

“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曹操諸葛亮,脾氣不一樣。總算成了家,總算完了老爹的心願。

“那家鄉太苦了。官府巧取豪奪,劣紳盤剝壓榨,土匪搶劫成災,旱災蟲災,連年有災,天災人禍,很難躲過。叫老爹挪個窩,到西域吃白麵刀把子和拉條子,過幾年好日子,他還不來,說故土難離,願意跟弟弟過那窮日子。

“大家急著趕路,我也來不及娶親那一套,省下的銀子給了老爹,養老吧,不多,二百多兩。”

孩子們好不容易盼到天黑,客房坐得滿滿的,誰也不說閑話,專等說書人開場。

張梅生見了備受鼓舞,早有花兒端上茶來。張梅生也不客氣,喝口茶,說:

“今晚把咱幾個回關內的故事簡單說完,明晚開始說《楊家將》,之後《呼家將》、《水滸傳》咋樣?”

“好!好!好!”孩子們極度興奮,跳著,揮手歡呼。

“娃娃們,真人麵前不說假話,你爹最清楚。你乜叔叔、虞叔叔,還有我,沒啥本事,隻配搖旗呐喊。繼祖師父接了鏢,我等沒手段,但名義上也是保鏢的,吃的是保鏢的飯,算個濫竽充數。

“師父知道咱三個沒能耐,便叫撿石子,核桃棗兒大的石子一人拾了一腰袋,總有二百多,也不知要它有何妙用。

“一天,駝隊進入野牛灣。一邊是尚未被雪埋沒的稀稀拉拉的芨芨墩,一邊是土質的懸崖陡壁。大家都放心大膽地走著,有人還哼著小曲。拐彎時,前方閃出一彪人馬,足有二十餘騎,穿戴雜七雜八,人的模樣也挺雜,擺出月牙形陣勢,擋住了去路。拉駱駝的人人驚慌,頭駝立時折回,形成一個馬蹄形。

“隻聽沙啞著嗓子喊話的領頭賊在黑騮馬上大叫:“‘駝隊老大聽著,隻要財物不要人。識相的,留下錢財走人;舍命不舍財的,別怪大爺的刀槍無情。’手下的那夥幫凶個個舉刀挺矛,張牙舞爪,隨時準備撲上來。

“駝隊老大急忙來找師父,師父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我等隨後緊跟著。師父也不動氣,朗聲說:

“‘強盜聽著,攔路打劫,天良喪盡。奉勸各位,莫發黑心財,不傷和氣,快快走人。’

“‘嘿!你老漢活膩了,反倒教訓老子,給我上!’強盜頭子怒不可遏地吼叫。

“不知底的人都在發毛,擔心師父抵擋不住,那就人財兩空。你猜怎麼著,隻見師父麵對眾多強盜,一不驚,二不慌,這叫藝高人膽大。左手伸進我的腰袋裏,右手伸進乜開懷的腰袋裏,抓了兩把石子,朝撲上來的賊人一揚手腕,賊人便連連喊爹叫娘,有的眼瞎,有的鼻歪,有的牙掉,滿臉是血,有的翻身落馬,有的伏鞍脫逃。師父又一揚手腕,漏網的幾個也受傷逃走。大夥兒虛驚一場後,疑惑不解,那麼大點的石子咋個就能把賊人致成重傷呢?他們哪裏明白,同樣的石子,各人打出去的力道不同。師父的功夫好生了得。”

孩子們佩服得唏噓不已。

“此後,駝隊掌櫃便叫師父的駱駝走在前頭,和領隊的並駕齊驅。也幸好如此。到了沙門子,剛上坡,從沙門子後麵又衝出三十多個騎馬的強盜,舞刀弄槍,也不搭話,便來奪命。師父自然也來不及搭話,不等我倆遞石子過去,隻見師父在駝背上,伸手從衣袋裏掏出東西,張開雙臂使勁一擲,衝在前頭的賊人紛紛落馬。因為強盜在上坡,後邊的一時停不住,不是被師父擊倒,便是被前麵跌翻的人馬絆倒。一片呻吟,一片混亂,落在後麵的勒轉馬頭逃脫了。

“細看受傷的賊人,隻見出血,不見利刃。我問為何?師父說:“‘狠賊要用狠法子治。野牛灣的賊人還打聲招呼,隻要財不要命,所以用石子傷他;沙門子賊人來勢凶猛,欲殺人奪貨,隻得狠一點,用矛尖傷他。因為矛尖穿過衣服鑽入皮肉,自然是隻見出血,不見利刃。那矛尖長一寸,寬三分,形似矛,加上師父超人的內力,飛出去鋒利無比。賊人疼痛難忍,怎不落馬?’

“再說回關內各自成家返回的故事吧。那古絲綢之路,常常強人出沒,結伴同行尚可,若單騎孤行,非有好手段不行。當年和你們的爹媽一道兒闖過的烏鞘嶺,這次又遇上了強人。師父買了頭毛驢,馱著四家子的簡單行李,山尖山尖的,八個人還挎著包袱行囊,這可叫賊人眼饞得直流口水,還以為是富商大戶哩。大概是傾巢出動吧,大小嘍羅衝出四五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