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千裏省親(2)(2 / 3)

兩個賊人持刀奪門,被老大的長煙杆一閃一點,擊中手腕,牛耳刀先後落地。賊人走投無路,驚慌失措,隻好低頭下跪,磕頭求饒:

“饒了我們吧,隻因欠了賭債,家中還有七十歲的老母……”

“都是騙人的鬼話,不要聽!”老四怒吼著。

經老七那麼一吆喝,住店的把屋子擠了個水泄不通,都來看熱鬧。人們指指點點、憤憤不平。

“這店還能住嗎?夥計就是賊。”

“誰知道店掌櫃幹淨不幹淨?”

“原來是家黑店!”

老七叫來了瘸掌櫃,叫人們讓了一道縫,擠進屋子。瘸掌櫃氣得直吼直跺腳:

“黑娃呀,你咋做出這不要臉的事?我對你咋了?咋這個樣害人?剝人臉上的皮嘛!你給我當著眾人說清楚。要不,非剁了你不可!當上我店不開了,去吃官司,說!”

瘸掌櫃氣得渾身哆嗦,右手舉著菜刀,抖個不住。雖如此,仍有不少人懷疑不定,側之以目。

夥計黑娃終於開口了:

“夜裏賭了三把全輸了。黃鼠狼不賒賬,逼得我沒辦法,隻好說:‘有一筆買賣,你幫我做了,不但能還你的債,還能享分一半。’他不信,我便給他交了底:‘店裏來了一夥人,怪稀奇的,五個光頭小夥子,和尚一樣,保著一個背娃的女人,像是保鏢的,又像是探親的,身上肯定有貨,說不定還不少哩!’黃鼠狼才當了真,跟我進了店。我提了膏車的油瓶,把門軸的上下那麼一抹,用刀尖撥開門栓,沒發出一點兒響聲,就進了屋子。偷的包袱在這,裏麵有些啥,尚不知道。還想再摸揣些金銀細軟,就給抓瞎了。”

一提到“摸揣”,雙杏氣不打一處來,恨得咬牙切齒,隻是說不出口。

瘸掌櫃聽了氣極敗壞,噴著唾星說:

“黑娃呀,阿訇是咋個給你教的?手天生是幹活的,偷東西是要剁手的。女客官,黑娃犯了事,你看咋辦?是送官,還是你懲罰了事?”

眾人議論紛紛,雙杏的孩子們也不置可否。

雙杏衝著夥計黑娃,怒不可遏,吼叫:

“我叫你這隻偷偷摸摸的手記住,便宜是占不得的!”說罷,從老四手中奪過戒尺,朝黑娃左手臂就是一擊。眾人一驚,隻聽“咯嚓”一聲,黑娃慘叫震天,孩子們驚得愣在那裏,他們是憤怒,卻不曾想母親會對跪地求饒的人下手如此狠。除了黑娃,其他人哪能理解雙杏此時此刻的心境。所以留給眾人的印象是:這女人竟能下得了手!

黑娃殘廢了,賊眉鼠眼的黃瓜架(身架高而枯瘦)綽號黃鼠狼也嚇癱了。

瘸掌櫃羞愧不堪地向眾人施禮一周,說:

“姓白的今天丟人敗姓,栽在夥計手裏算我倒黴。對不住大家,店錢分文不取,店也不開了,大家保重。”說畢,躬身一揖,轉身一跛一跛地走了。

眾人歎息散去,各自料理起程的事。

黃鼠狼扶著黑娃,戰戰兢兢地走了。

雙杏怒氣未消,木木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心裏念叨著孝先和繼祖師父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娃娃們雖多,畢竟年輕,睡死了,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尚未出關,還不曾涉入那人稠地狹、惡人百出的地帶,就險些失了真身。那奶頭雖說是身外的肉,可除了丈夫和吃奶的孩子,也是神聖不可侵犯的,豈容惡人玷汙?將來回到家去,咋個給五哥交代?雙杏的腦海裏反反複複被癡情敗緒糾纏著。

老大自愧自責地說:

“媽,您別生氣了。爹常說‘氣大傷身’。都怪孩兒不好,睡得死,險些失盜,若丟了盤纏,非得折回頭,丟人死了。老爹的金也白淘了。”

“別說了,這也怪不得你。住在店裏反倒不安全。好個賊娃子,把老娘的肺都氣炸了,恨不能親手剁了他,方解心頭之恨。”

“也怪我們趕得急,都走乏了,賊人才能得手。”老四坐在炕沿上思謀著道。

這話給雙杏一個提醒,覺得有道理。

雙杏微微點了下頭,說:“也是,當年我跟著你爹走,啥事都他操心。他走南闖北,見識多,膽子大,腿功極好。媽幾十年來,足不出戶,光生養了娃娃,加上趕路心切,走乏了,睡得昏昏沉沉,跟死豬差不多;你弟兄幾個哩,雖說從小練拳腳、練腿功,那走長路的腿功並不曾練,放牲口也是馬下馬上的,這初次上路,難免腿乏身困,一跌過去,也像醉貓一樣。如今看來,這走路也是一種功夫。像你爹,走再長的路,他總驚醒的哩!沒事,過些日子就好了。天快亮了,再躺會兒,養足了神,好上路。”說罷,上炕睡倒了。

老大對幾個兄弟說:

“知道為啥叫你們頭朝裏睡嗎?這是媽睡了又驚坐起來叮嚀的。若是頭朝外,當你發覺有賊,或起或喊,賊人早給你一刀;頭朝裏就少了些危險,一腳就可把賊人蹬下炕去。”兄弟們連連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