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千裏省親(4)(1 / 3)

和爺正色說:

“這話就偏差了,天下為公,向理不向人。咋能倒行逆施,幫本地人助紂為虐,欺負外鄉人呢?”

“噯,和爺,你明明看見三兩銀子是從那小家夥身上搜出來的,咋還偏刃子斧頭砍人哩。打傷這麼多弟兄,治傷養病,總得五六百兩吧?莫說工錢。”

“那銀子若是你故意放進人家懷裏的呢?”和爺極不信任地質問道。

寬臉盤心虛地雙手一攤,結結巴巴地說:

“和爺,你咋這樣斷事呢?莫成我故意害他?”

“咋回事?”延老大急急慌慌地撥開人群,問老四。老四如此這般地訴說一遍。老大上前躬身一禮,和顏悅色地說:“多謝二位爺主持公道。聽說小弟偷了人家的腰包,真也好、假也好,無風不起浪。我做大哥的,應當問個明白,果真小弟錯了,我應當麵謝罪。人呢?”

寬臉盤和吊死鬼盡管縮入人群,還是被延老大揪了出來。

“噢,是你二位!真是天地太小,冤家路窄。六年前,我跟爹頭次來古城,是他(指吊死鬼)把小布包趁我不在意塞進我懷裏,多虧我爹發現,揪住了這兩個狼狽為奸的小人,欠下一頓飽打,如今又作禍到我七弟頭上,實屬可惡!”

老大一席話撥開雲霧見青天。觀眾恍然大悟,紛紛唾罵吊死鬼等缺德成性,繼之走開。

和爺明爺暗自慶幸沒有誤斷此事壞了名聲。和爺上前握住老大的手說:

“這幫無賴地痞,叫你們外鄉人掃興了。你兩個小兄弟好身手,將來大有作為。唉,恕我冒昧,你麵怪善的,像一棵樹的延孝先。”

“那是家父。”

“啊,他有你這麼大的兒子!我姓張,他是我胞弟(指身邊的張明)。十年前,在天順車馬店我和你爹相遇。那年,我也是趕車初來古城。店裏的車戶都眼紅他媳婦能生兒子,不是雙胞胎,就是三胞胎。說的就是你們吧,如今都成了大小夥子。說說看,現今兄弟幾個?”

“不瞞和爺,十七個。”

“啊!我的天呀!”張和張明失口驚歎。

老大接上說:

“這是四弟,倒黴的是七弟,非要去聽評書,才惹出麻煩來。”

“這怨不得小兄弟,是惡人找事,躲也躲不了。問你爹好,咱們後會有期。”張和拱手告辭。

“多謝二位爺!”老大老四老七拱手致謝。

“時辰還早,聽書去不去了?”老大和藹地問。

老七搖搖頭說:

“回吧,哪還有心思!”

老大三個回到客房。母親雙杏打了個盹兒,斜靠在炕牆上給冬梅喂奶。老五老六寂寞無奈,業已呼呼入睡。雙杏見老大情緒不高,老四老七灰溜溜的,便問:

“咋啦?去時興得頭都不回,回來咋都苶兮兮的(精神萎靡)。時辰還早,莫成吃了頂門杠子,說書人不在?”老四便把掃興事一五一十地敘說了一遍。

雙杏爽朗地說:

“沒事,別哭喪著臉,俗話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多一個教訓沒啥不好。隻是有一條,沒偷就是沒偷,不能當軟骨頭,為了過關就認偷,昧著良心招假供,折財送命事小,壞了咱延家的清名事大。睡吧,明日還要趕路。”

老大靠在炕牆上第一個守夜,亥時換了老四,輪上老六雄雞三鳴。這一夜,母子放心大膽地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起程時,老大堅持把母親雙杏領到牛馬市場,叫兄弟們給母親相一頭好驢做腳力。相來相去,一頭黑騸驢竟要價五十兩銀子。老四還價說:

“二十兩。那邊馬市上,一匹好兒馬才四十兩,要不是給我媽置坐騎,十兩我都不要。”

誰知經老四這麼一說,那驢販子瞟了雙杏一眼,反倒繃得更緊,一兩也不少。孩子們一心想買頭好驢把母親馱到口裏去。可驢販子把握了買驢人的心思,偏偏來個居高不下,想賣個好價錢。

雙杏一跺腳,背著冬梅走了,回頭招呼老大:“不買了!”

老大欲走又止。

雙杏回頭叫:

“走啊!”老大隻得拔腿跟上。

驢販子這才慌了,追上前拉住老四,說:

“四十兩,咋樣?別急著走呀!好商量,好商量。”

老七折回來拽了老四就走,說:

“媽說不買了,還纏啥?三十兩也不要。”

驢販子先前神氣,眼下泄氣,軟攤著雙手,自言自語:“把個好買主錯過了,賣三十兩也還賺十兩哩!”

四、強度色皮口

雙杏母子買驢不成,反倒被利欲熏心的驢販子窩了一肚子氣,一路無話,出了古城子,頭也不回,直奔哈密而去。

由於昨夜休息得好,人人精神飽滿,個個意氣風發,跨溝越坎,涉水爬坡,加之長途跋涉日益習慣,原先一日行八九十裏,已覺疲憊不堪,而今一日行百裏也不稀奇,並不感到疲倦,一抬腳就是幾十裏,饑餐渴飲,惟一要做的事就是走路。夜裏,在背風窩裏擠一擠;天亮,嚼點幹糧起程,不兩日,來到色皮口地段。隻見山勢險要,大石頭遍地,路途崎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