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幾個把冬梅輪著背在身上,不到吃奶時候不讓沾母親的身子。雙杏也覺得輕鬆開心,不禁自語:“樹要連根哩,兒要親生哩。”
這一輕鬆開心,難免不想娘家的老母如何,自家的漢子五哥怎樣,那臉色時陰時晴,飄忽不定。
這一天,快中午時分,眼望道路越來越窄,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深澗莫測。適至前途拐彎處,驀然鑽出一群羊來。幾十隻毛色斑駁的山羊晃晃悠悠走在前麵,百十隻大尾綿羊搖搖擺擺跟在後頭,一時堵塞了雙杏母子的去路。停下吧,才休息過;彎過去吧,無路可走。大家跟著羊群磨蹭了幾十步。老七耐不住性子,揮舞著繩子吆喝起來,企圖趕快點。誰知那羊群認生,置生人的吆喝充耳不聞,依舊走得四平八穩。
那紮著黑布頭巾,敞開皮褂子的中年牧羊漢子,見狀哂笑一聲,口中連發三聲“噓─噓─噓”那羊群越發遲緩,勝似小腳女人,故意蹣跚磨蹭。
老七衝著牧羊人喊:
“大叔,請吆快些,我們要趕路。”
牧羊人置之不理。
老四又喊,牧羊人隻是擺手,不肯言語。
老五說:“看他樣子傻乎乎的,不是啞子也是聾子。”
無奈,老七背了冬梅,混入羊群,見縫插針,不是他踩了羊的蹄子,便是羊踏了他的腳,擠來靠去,才挪出十幾步。雙杏見老七前頭走了,老拖在後麵也不是個事,山高路遠,誰知羊群霸道於幾時,也索性混入羊群,老大幾個便緊隨其後。雙杏母子耐著性子,走著走著,約摸半個時辰,才挨到山路的又一拐彎處,眼見峭壁突兀,巨石懸空,再往前走,便是石峽,遠看宛若一道縫,人稱“一線天。”
“啾——收啊!”的呼聲從牧羊人口中傳出。
老七聞聲頓感腳下抽動,機靈地向上一縱,右腳的鞋被拽落在地,光著一隻腳,輕輕落在羊背上。羊哪受得了?驚恐地掙紮起來,有墜下深澗之險。仰視峭壁上有一懸石,老七使勁向上騰去,穩穩立在巨石上。向下望,山澗更深,心驚肉跳,他隻好緩緩坐了下來,回望來路,才覺心靜了些。可來路的羊群已斷斷續續、一窩一窩的,斷處均是跌倒的人。眼望母親和幾位兄長全中了連環套,被拽倒在路邊,這可如何是好!咋個解救法?
且說雙杏腳踩連環套,一下子被拽倒後,也曾掙紮過,驚得羊隻在身上蹦來跳去,踩傷了好幾處。當羊隻離開後,才看得清清楚楚,身子就在陡壁險路的邊緣,身子一掙紮,那繩套也隨之一拽,以至從峭壁下一點一點拽至懸崖邊邊。若再掙紮,再一拽,必會墜入百丈深澗。雙杏不由魂飛魄散。原想由五位虎子保駕,盡可順順當當回家探母,誰知竟在此被擄落難,長歎一聲:“五哥啊!你我緣分未盡,來世再見。”說完潸然淚下。
老大的遭遇雷同。隻是眼望生母不能去救,枉為人子,愧對父母,無以回報,清淚漣漣。
雙杏幾乎絕望,淚濕塵土,隻待賊人處置時,能有一線挽救的希望。
此時牧羊人口中發出“句─句─句”的叫聲。那霸占道路的羊群一瞬間奔入拐彎處不見了。七個手持棍棒利器的賊人從拐彎處拋頭露麵了,大搖大擺、幸災樂禍地向被拽倒的雙杏母子走來。
領頭的白臉中年漢子眯著雙眼,閃爍著大麻子,得意忘形地對左右說:
“咋樣?你老哥設的這連環扣神吧,兵不血刃,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多少好漢栽在手裏,設一次,成一次,九次了吧?”
左右笑臉相迎,極盡奉承阿諛之能事:
“是是,自打您坐了第一把交椅,就沒失手過。”
“咱弟兄也沒折損一個。”
“都托大哥的洪福。”
“沾大哥的光。”
“挨個搜,不老實的就踢下去,路上不留屍首,免得人見了不敢走,斷了咱的財路。”白麻子老大再次吩咐。
賊人從下往上搜,老六老五老四身無分文,氣得賊人大蒜頭鼻子直叫:
“窮鬼!窮鬼!窮鬼!白搜了半天,都踢下去算了。”
白麻子搗了大蒜頭鼻子一下,小聲說:
“踢了他們不打緊,那兩個豁出命來不就費勁了。搜完了讓他們一齊滾。你帶三個弟兄對付圈臉胡子,我去收拾那女人。”
白麻子老大說罷,帶了人圍攏過來,走近一瞧,愣了下,直叫:“快叫鬆一下,往裏挪一下,別叫滾下去了。噢喲!這麼白淨的俊蛋蛋,咋舍得喲。”白麻子說著上前,準備親自動手。眼睛卻被女人那鼓鼓的胸脯勾住了,這搜身的享樂豈能讓別人沾了去,把上來幫忙的賊人一撥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