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千裏省親(5)(1 / 3)

雙杏深沉地說:

“唉,你媽自打跟了你爹,不歇氣地生娃娃、抓娃娃,做吃管穿,哪有工夫像你們專心練武,靠拳腳自然是不行。這些年有花兒、佳納做幫手,才能擠出點工夫。你爹常說靠人不如靠自己。為了回娘家看老媽,這才纏著你爹教了幾手功夫,今天算是用上了。先人說得好:‘藝多不壓人’,學成了,說不定哪一天就用上了。你看今天懸(險)不懸!”

“媽,您和爹一樣,都是有心人。一心想著看老媽,絕招再絕,也練成了。這趟回去,我也要爹教絕招。”老七揮舞著拳頭道。

母子邊走邊聊,漸次有說有笑,一時間都覺得輕鬆了許多。正在徐步行走之際,忽然腦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掉頭一看,是埋伏在山腰洞口的那幫賊子,繞道上路,追來尋仇。老大折回頭將棍一攔,招呼說:

“六弟和我留下斷後。你們快走!”

雙杏舉目前瞻,隻見石峽聳天,蒼鷹上旋,懸石欲墜,幽深莫測。走入石峽,雖遠離賊人,卻擔心懸石隨時墜落,仍少不了擔驚受怕。

卻說擔負斷後重任的老大和老六。老大橫握猴棍,老六手握繩鏢,攔住賊人去路。眥著兩顆大黃牙的賊首,帶著七個幫凶,氣喘籲籲地追到跟前,雙方怒目相向。老大並不急於動手,目的是延緩些時間,叫母親和幾個兄弟走得遠些。大黃牙兩眼直冒金星,隻叫了聲:

“給老大報仇,狠狠打,走脫的也跑不遠,有二爺在前麵守著哩。”

延老大聽了心裏有些吃緊,隻顧斷後,不料前麵還有賊人,不可拖延。這才發了狠,一棍緊似一棍,點滴不讓,棍著處頭破血流,令賊膽怯心慌。老六的繩鏢因為道路窄小,隻能直線縱打,鏢著處,血肉模糊,叫爹喊娘。兄弟二人由攔截轉為直攻不懈,兩袋煙工夫,八個歹徒個個傷殘,沒一個能夠站起來,失去了還手追擊能力。老大老六這才住手,回身急撤直追。

再說雙杏和老七幾個,在石峽縫裏高一腳、低一腳,好容易到了峽口,卻湧出一夥惡賊把峽口堵得死死的,個個張牙舞爪,不可一世。

老四拔出鐵戒尺,給老五使了個眼色:“上!”

這當兒峽口外傳來賊酋的聲音:

“給我守好,關門打狗,誰敗下來誰死!”這是下了死命令,誰敢不效命!

老五聽得真切,隻有死拚一條路可走。他抽出三節棍,回頭望了一眼背著妹妹的母親,嘴唇一咬,吼叫著:“為了媽媽,衝啊!”

老四隨之也吼叫起來:

“殺呀,為了媽媽!”

兄弟二人同心協力,彼此照應,不留絲毫破綻給賊人,左右上下,尺、棍淩厲,向前進擊,尺、棍如箭,不是擊傷賊首,便是敲殘賊人臂膀。賊人層層如牆,倒下去便補上來。老四老五不鬆一口氣,直打得賊人堵擋不住,敗下陣去。老四老五狠追緊逼,老七陪護著母親雙杏緊步其後。賊人仗著上坡路,居高臨下,負隅頑抗。

此時,老大老六也已趕上,勢力一下子壯了起來。

老大老七搶步上前,正欲替換老四老五,卻見賊人一陣慌亂,竟顧不上招架,以至於紛紛跪地求饒,這是為何?

老大尋思著要看個究竟,原來賊人身後的拐彎處,閃出一位氣度不凡將軍似的人物。

那人乘一匹白龍馬,人雖黑瘦,可身材修長,騎在馬上顯得格外高大,斜握一杆紅纓長矛,仇視的目光射向賊群,步步緊逼上來。

嚇得若幹賊人改了跪向,口口聲聲直喊:

“孔爺饒命,孔爺饒命。”

雙杏母子停住腳步,見又來一彪人馬,不免多了一層顧慮,一時難以料定是敵是友,也許是小巫見大巫,小股土匪遇上了江洋大盜,跪地臣服。

隻見那賊人尊呼的“孔爺”在馬上用矛一指,厲聲怒斥:“哼,上次求饒,留了爾等性命,說是從今往後,洗心換麵,重新做人,再不幹那喪盡天良、奪財害命的勾當。孔某信爾等一次。今日又遇上爾等為非做歹,咋個說?”

雙杏母子聽了暗自慶幸,不是雪上加霜,而是雲開日出。

賊人聽了頭如搗蒜,叨叨不休地求饒:

“孔爺饒命,孔爺饒命,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孔爺冷笑一聲,說:

“孔某隻信一次,還有下次麼?好心留了你們,結果繼續害人。留爾等何用!”說罷,揮動長矛,將賊人一矛一個挑下山去。驚得雙杏母子愣在那裏,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孔爺掃視了雙杏母子一眼,正色說:

“對惡人心慈手軟,是好人;對惡人心硬手狠,也不失為好人。除惡不盡,後患無窮!上回我留了這夥劫路賊的性命,自認為做了善事,誰知有今日!幸好你等人多,又有手段,否則,財也失了,命也送了。”孔爺愈說愈氣憤,牙齒咬得咯咯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