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千裏省親(8)(1 / 3)

過了玉門,水南路東、從此各不相幹。雙杏下驢,在河邊洗臉,掬了口水喝,並招呼孩子們灌滿水囊,飲了驢、吃了點幹糧,便又上了驢,興致勃勃地舉手朝前遙指,說:

“過了玉門,咱就走了近一半,快到家啦!”

孩子們聽了勁頭更足,放開腳步,跟毛驢較起勁來。為了趕路,往往是到站天不黑,天黑不到站,幾乎夜夜露宿野外。如此走法,不經半月,把那嘉峪關、元山子、高台、臨澤、張掖噌噌噌一閃而過。

雙杏母子此後是否就一路順風呢?

八、鏖戰烏鞘嶺

別了武威,向東走了半日,天氣突然不知何故冷嗖嗖的。雙杏穿上了外衣,孩子們一個個將敞開的衣襟扣了起來。

隻見峻嶺居其南,岩邊固其北,峽路一線,河水分流。近觀山峰對峙,遠眺不著邊際,雙杏母子不知不覺進了古浪峽。那跌落崖又名滴淚崖,酷似山鷹啄食,橫空懸掛,欲飛欲墜,“山川絕險”四個大字題鐫於絕壁,乃明朝指揮王國泰手筆。繼續東進,又有鐵櫃山攝入眼簾,山勢陡峭,峰巒突起,石壁嶙峋,怪石各異。回首看,兩山對峙、恰似咽喉。上有鷹雉飛旋,下有流水潺潺,杉、鬆、柏、樺比比皆是,令人心曠神怡,實乃旅途中絕好的去處。

向東再去,越發寒冷,孩子們將搭在肩上的外衣穿了起來。老大覺得好生奇怪,不禁問:

“媽,按理越是往東,天氣越熱才是,咋個入冬似的?”

“我也說不上來,當年隻跟著你爹趕路,具體說來,我也稀裏糊塗,反正向東,大方向錯不了。”雙杏雖如此回話,心裏也難免有些疑惑。

她哪裏知道,這一帶仍屬祁連山山地,是祁連山脈分支冷龍嶺向東的延續。冷龍嶺的餘脈橫亙東西,聳天挺立的烏鞘嶺、毛毛山影響了這一狹長地段的氣候。

沿著烏鞘嶺北麓走著走著,雙杏才猛然想起:“對,對,走進烏鞘嶺了,烏鞘嶺就這模樣,這個冷法。”

老五好奇地問:

“明明是光禿禿的山,咋叫烏鞘嶺呢?”

“我也說不上。聽你爹說,站在高處看,它比大山矮了一截,像把黑色的刀鞘子。”雙杏說罷,心有餘悸地補充說,“當心!當年你爹在這裏和土匪還混戰一場哩!”

老七把胸脯一拍,說:

“不怕!當年爹一個,如今有五個。就怕土匪不敢來,來了準叫他有來無回。”

“就是,一路上打打殺殺,把人逼出來了,也練出來了,不再是剛上路的情形了。記得甘泉堡猛猛冒出一群劫路賊,把人還真嚇了一跳哩!”老四不以為然地道。

雙杏母子邊走邊聊不提。且說那烏鞘嶺緊扼咽喉的險要處,早有嘍羅飛報:從關外來的一行人,有騎驢的、有保駕的,必定是大財東無疑。占據烏鞘嶺、毛毛山一帶的山大王接報大喜,便留了幾個看寨的,帶了四十多個弟兄,火速飛至,人馬部署好,隻待伺機下手。

那老山大王,少說也五十有餘,身伏居高臨下的觀察哨俯視,心裏由不得暗暗歡喜:好久不遇搶手貨了。那騎驢的還是個女的,被毛驢兒馱上顛顛顛地徑直入眼而來。緊跟的幾個咋像保鏢的。

咦!女財東出沒還是頭一次,怪稀奇的。幸虧探報及時,否則,放走了財神那多可惜!

山大王喜滋滋地眺望,愈瞅愈近,愈覺得稀奇,那如花似玉的模樣兒好像在哪裏見過的。保鏢的五個全是光頭,不是出家的和尚,便是來自異地西域。一個個風風火火,腿腳挺麻利,腰板咋像銅鑄的,看氣度,不是平平庸庸、遊手好閑的泛泛之輩,得多留意,多當心,可不能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甚至連手手兒、命命兒,一骨腦兒都搭進去。

山大王提神看仔細,不禁暗暗吸口冷氣,啊喲!我的媽呀,那頭名護駕的,形體高大圈臉胡,器宇軒昂、略帶點憨厚氣,隻是多了一條打狗棍,除此之外,咋越看越像當年英勇無比的大漢子;那女人模樣的大輪廊也像當年的小媳婦。噯,奇了,莫非他能長生不老?二十年後,還像當年一樣的年輕!當年隻搶了她的驢,如今看樣子既是經商也是探親的。看著進了埋伏圈,甕中捉鱉是不會費事的。

二當家的急於要出手,山大王心猿意馬沒了主意,遲疑不決地說:

“這情形,我看有麻達(問題),咋像當年放我一條生路的大漢子,果真是他莫出手,免得老虎嘴裏去叼雞。”

二當家的一聽直跺腳,低聲嘟囔說:

“眼看機會逛過去,人財俱獲多歡喜。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哥且莫失良機。得手後,女人歸我,財歸你。不是兄弟好女色,隻是讓給你,你也沒有能耐消受得起。”

山大王仍是好遲疑,不發號令,不傳信息。急得二當家的團團轉,氣衝衝地直嚷:

“你是人老了,沒誌氣,被當年的井繩嚇怕哩!”不由分說,猛跳起,呼哨一聲下嶺去。兩股土匪衝下嶺,前堵後截好陣勢。嚇得毛驢直奮蹄,又嘶又鳴折身去,把個雙杏險些扔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