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幾個嚇一跳,誰知平地炸雷起。雖說事出突然,兄弟幾個不能不驚,可一拉開架勢,看清了賊人,也就隨之鎮靜下來。
老大急忙上前收了毛驢的韁繩,將其牽到平曠之處,橫攔猴棍,護定母親;老四老五受驚之時,已本能地抽家夥在手,對付堵路之賊;老六老七攜手聯防,擋住逼上來的截路之敵。
自打膏油樁一戰,也有些時日不曾對敵了。雖在狹路短兵相交,倒也寬綽。兄弟四個見大哥護定了母親,去了後顧之憂,索性一展身手,趁此活動一下筋骨,便主動迎擊,大打出手,以一抵十,毫無懼色。
老大呢,聽母親講過當年的故事。那時父親為了救同路人,隻能帶上母親東打西鬥、南顧北救,才丟了毛驢,害得母親懷著自己徒步幾千裏,吃盡苦頭。現今他得全力保護母親和冬梅,也不可顧此失彼,再丟毛驢。
雙杏呢,說來也奇,一路上少不了打打鬥鬥,見多了倒沉著得令人不可思議。她關注著前後的廝殺,不但不懼不愁,竟悠悠然想起了往事。
二十年前,幾十號人經過此地時,大多身無功夫,被劫匪追殺得叫苦連天,哭聲不歇,有的還跪地求饒,向賊人求情。她的漢子、還不曾沾身的丈夫,人稱大漢哥,幾乎是單打獨鬥,一手耍家什,一手牽住她,在這峽穀地段東蕩西決,南救北援。是他,不僅保住了妻子,而且殺得賊首跪地告饒,還了眾人被搶的東西。惟一失去的僅僅是妻子身下的坐騎。
令她氣憤的是,反落得好些人的抱怨,嫌她的英雄哥哥心慈手軟,不能趕盡殺絕,以至留下後患,再害及他人。
現在看來,人家的抱怨興許是對的。那些居心不良的惡人,仍舊居險作惡、謀財害命。五哥是過於仁慈了些,那孔才卻又狠了點,一次饒命,二次要命,決不客氣。一槍挑下一個賊人的情景尚且驚心悚目。當年的山大王死絕了還是改行了,為啥就不見一個熟麵孔呢?男子漢,說個話、打個把,他們洗心革麵了!
嗨,要說英雄好漢,還數自己的丈夫——五哥是響當當硬棒棒萬裏挑一的男子漢。若不是他當年的英雄行為,咋個征服七擰八翹的自己,並且很快就以身相許了呢。
眼前橫眉冷對的漢子——老大好久不修邊幅了,那個頭、那體魄、那貌相跟當年的五哥咋個就像神了,英俊極了。如今,一個英雄的漢子變成了五個,個個都像小老虎。她了解孩子們的身手,她欣賞孩子們的好強,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出手的,她有啥好怕、好愁的呢?雙杏聯想著往事,嘴角無意中掛上了甜蜜的微笑。
兩股土匪仗著人多,有恃無恐。起初,每股對付兩個年輕後生,尚覺得遊刃有餘,還分遣零星幾個賊人襲擊老大和雙杏。
那老大見鵝卵石俯拾即是,便不待其靠近,棄棍不用,一貓腰拾起石子,左手一揚,右手一擲,那沒啥功底的賊子或是哎喲倒地,或是頭破血流,哀叫著敗走。
初生牛犢不怕虎。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越鬥越勇,不再顧忌傷人性命等等。色皮口之後,每遇賊人分外眼紅,切齒仇恨。加之見識了孔才嫉惡如仇、凶猛不貸的果敢行為。從此,對惡人出手招招凶、式式猛。再則從五歲練功,在母親的嚴厲督導下,個個功底深厚,輕功又好,閃展騰挪,神速火爆,常常出敵人意外,往往叫賊人上仰下俯,顧此失彼,在其搜尋目標之際,早已中招挨揍。膽小者受傷後,左躲右藏,不敢上陣;強硬者中招後,礙於賊首的督戰,心虛膽怯,詭於應付。如此一來,盡管賊人以眾敵寡,卻遲遲占不了上風,更不見有拿下的勢頭。
那老六老七的繩鏢繩鞭在狹穀平曠處得以施展,如團團風輪,似支支利箭,殺得敵人近不得身,在數丈寬的地麵上不但進逼不成,反倒步步後退,任賊首怎樣督戰喊殺,也無濟於事。繩鏢著處,肉綻血流;繩鞭鉤到處,衣破皮爛,人仆屍橫。兄弟倆好一陣廝殺,以至造成虎撲羊群之勢,任意馳騁。死傷大半的強人四零五散,各自抱頭鼠竄而去。
那老四老五的鐵戒尺、三節棍,本是孝先隨身攜帶的得意短兵器,如今沿途幾經打鬥,才使之得以真正的應用和發揮,有了用武之地。兄弟倆默契配合,相得益彰,左開右合,前擊後遮,滴水不漏。
老四老五在打鬥之瞬間,看到老六老七已得勢獲勝,那還了得!怎好意思讓兄弟插手助戰。兄弟倆心照不宣,拚命決鬥起來。
再說那夥賊人,眼見截路的已潰敗不堪,便也失魂落魄一般。
加之老四老五的奪命廝殺,哪裏招架得住!手慌腳亂,死的死,傷的傷,隻恨腿笨逃得慢,隻嫌對手追得急。
那山大王的二當家情急之中,腳被石頭一絆,栽了過去。老四一個箭步上去,照頭一戒尺,頓時腦袋崩裂、腦漿四濺、嗚呼哀哉,跟無常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