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老七聽了鹿娃的解說,佩服得連連點頭。老七自言自語地說:
“咱延家將來也出幾個人才就好了。”
鹿娃卻說:
“哎,發財不發?聽說你弟兄幾個本事大得很,要發咱合夥挖,保你黃金千兩。”
老四對鹿娃異想天開的發財夢嗤之以鼻,苦澀地一笑,說:“走吧,發財也不能在死人身上打主意。人不可無財,也不可貪財,一貪財,心就黑了,咱爹說的。”
鹿娃失望地說:
“唉,白領你們來這裏了,不想發財麼。”
老四說:
“小叔,小小年紀,咋個那麼愛財?”
“嘿,瞎說,哪有不愛財的?莫說我十四歲的人了,就剛出窩的雞娃也爭食哩。”鹿娃理直氣壯地回道。
說著鬧著,來到宋村地麵。鹿娃把老四兩個領到圭峰山下。放眼望去草堂營西北,太平河繞山而去,山環水抱,稻田棋布,竹樹茂密,好一派秀美迷人的田園風光!隻見陽光下水氣升騰,似煙似霧,空閈宜人。
鹿娃指指劃劃地說:
“咋樣?比西域風光如何!這地方或春或秋,一早一晚,隻要吹些寒風,襲來一股子冷氣,就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走,進寺裏見識見識。”
老四老七隨鹿娃進寺,覺得奇怪:好端端一座雄偉堂皇的大寺,院內多出一座稻草苫蔽的堂屋,不倫不類。
老七問鹿娃:
“這多的房屋不用,為啥偏修座草堂?”鹿娃也答不上來。隻聽一聲:
“阿彌陀佛,小施主,且聽老納細說端詳。早在唐朝五百多年前,佛教就遍傳西域。後秦姚興稱帝時,龜茲國的大法師鳩摩羅什已道高名噪。弘始三年,被皇帝特邀東來秦都傳經,下榻逍遙園。鳩摩羅什大法師不慣於華堂大殿起居,故另建此草堂,爾後便得草堂寺之名。鳩摩羅什大法師在此翻經講經時,可謂盛況空前,僧眾三千,世稱大寺。到了西魏,大寺分為四寺:草堂寺、常住寺、京兆王寺、大乘寺。因鳩摩羅什大師之故,亦稱棲禪寺。若進香遊寺,請跟老納來。”
老四一行緊步法師後塵,亦步亦趨,在宏大的寺院遊覽。彩繪大殿雄壯,座座金碧輝煌。如來城府極深,一副扳指說道狀;彌勒大肚便便,一副笑容可掬樣。
老四老七對法師所雲不甚了了,旅遊觀光一般,照葫蘆畫瓢,奉上二錢碎銀子為香資。法師好生高興,帶著三人又觀賞了白玉塔、大古鍾。老四三個不識字,隻聽法師指著一碑唱道:“草堂煙霧:‘煙霧空蕩疊峰生,草堂龍像未分明。鍾聲縹緲雲端去,跨鶴人來玉女迎。’小施主,到這兒來。”法師引老四三個來到一石碑前停下了,手指石碑說:
“此寺古老,曆經滄桑,名人墨客舉不勝舉,文物薈萃古碑成林。就說這《圭峰碑》吧,乃唐代著名書法家裴休撰書,柳公權篆額;《宗派圖》記錄鳩摩羅什以下各代名僧和佛教有名信徒大文豪大詩人劉禹錫、白居易、裴休等等。小施主,這寺套寺、院連院、遊處甚多,請自便吧。”
老四老七和鹿娃聽得頭昏腦脹,巴不得法師去了。三人走大路似的,把偌大的寺院穿堂而過,出了山門,直奔寶林寺而來。
寶林寺,位於太平河畔紫閣峪內。鹿娃怕再付香資,不帶老四兩個入寺,登上紫閣山,盤桓在一座寶塔之下。
隻見那寶塔一磚到頂,為四麵七級樓閣式實心磚塔。塔體宏偉挺拔,有六丈之高,背弓仰視,方見塔端。其雕工精細、造型秀麗、裝飾典雅,為閱曆甚淺的老四兩個所罕見。二人久久瞻望,歎為觀止。
遊曆寶林塔後,下一站要奔到玩花山。日近中午,腹中饑餓,老四三個便在寶林寺山門外的小攤上吃起麵皮。那攤主是位須發蒼蒼的本地老漢,衝吃得稀裏嘩啦的三個後生說:“寶林塔咋的?天下一流。別的不說,就說那年代,啥時節修的,誰修的?小客官,知道嗎?”
鹿娃搖頭說:
“知不道。”
“後生,記住,此塔修於貞觀年間,懂嗎?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坐江山的時節,皇帝命令修的。誰主持修的呢?不是別人,偏偏是那保唐王最忠心的尉遲敬德,後來做了門神。掐著指頭算算看,一千二百多年了,還是那麼結夥嚴實,挺得直直的,不歪不斜。忠臣修的就像忠臣,實實在在,經久耐看。你想,這一千多年,要經受多少風風雨雨、電打雷劈、日曬爆炒,嘿,一點兒也不誇張,永久的貨真價實!它若倒了,咱糊口的生意也就倒灶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