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千裏省親(21)(1 / 3)

十九、匆匆入洞房

此日清晨,荷花和老五老六草草用了早膳,帶了銀兩,置辦了幾份禮品,便向方家寨走了。

雙杏侍奉老母早餐後,便和兩個媳婦炒起炒麵來,細細炒,文火焙,一鍋鍋炒麵黃澄澄、香噴噴的。那氣味竄入老母鼻中,老母疑惑地拄著棍子向廚房走來,她斷定雙杏在趕製上路的幹糧了,歎了口氣,欲返回堂屋,可又折回,一聲緊似一聲地呼喚:“杏兒哎,杏兒——哎。”

雙杏聞聲走出廚房:

“媽,咋了?叫魂似的。”

老母搗著棍子,說:

“我娃夜裏許承的啥?變卦啦?急著要走!我把你個臉朝外的。”

雙杏笑臉相迎,回說:

“誰急著要走嘛?”

老母鼻子哼了一聲:

“你娘眼麻了,鼻子還沒實(不透氣)哩!你趕製炒麵做啥?還瞞哄你娘咧。”

“媽,遲早要備的。人到齊了,做飯都來不及,哪有鍋鍋炒麵哩?趁現在閑著備好,有啥不妥嘛?焙的金黃金黃的,噴噴香,您嚐上一口。”雙杏婉言解釋。

“不嚐,炒就炒吧,反正老娘留不住你,漢子在喚你咧。不過,我可說哩,三五天不許走!”說罷,拄著棍子悶悶不樂地走了。

太陽偏西時分,荷花騎著毛驢,和老五老六帶著兩個姑娘興高采烈地歸來了。

雙杏和梅娘、桂花兩個媳婦聞風迎了出去,院裏一下子熱鬧起來,有說有笑,活躍非常。簇擁著進了堂屋,喝茶敘話。雙杏和老母打量著新來的兩個媳婦,跟荷花介紹的毫厘不差。

荷花喝了茶,邊奶孩子邊說:

“娃姑媽,你生的兒娃子,一個個能成得很!今日若不是兩個外甥保駕,那銀子就叫毛賊劫跑了。嘿!把我嚇得身子篩糠哩,腿肚子抽筋哩,嘴巴子打牙哩,驢子尥蹶哩;你的兩個娃,麵不改色、心不慌,把我扶下驢來,各自掏出家什,上了陣。老五的連連子棍,哢嗒哢嗒打得眼花花,前遮後攔,左掄右砸,打得賊人沾不上身;那老六的繩繩甩得飛旋旋,頭頭上帶著個槍尖尖,五花六道光閃閃,也可近,也可遠,打得賊人抱頭竄。一時三刻,七個賊人傷的傷、殘的殘、逃的逃、散的散。老婆婆,你看阿姐養的孫孫稀罕(討人喜歡)不稀罕?!”

老母笑得眯了眼,忘情地說:

“啊呀!荷花,我的好媳婦,我咋頭次聽你這麼會說道,學的一楞一楞的,說的逼真逼真的,叫老娘聽故事一樣,過了一把癮。沒說的,我娃杏兒本事蛋蛋,生出的娃一個賽過一個,能行的很嘛!噢,都跟了他達──延孝先了麼,天下一等一有本事的好男人!要不,你阿姐咋走時站時、忙時睡時,都戀著想漢子哩。”

雙杏急了,怕老母說高興了失口,說出夢中害羞的事來,伸手去捂老母的嘴,說:

“媽,看您誇的沒門道了。癩蛤蟆吃豇豆,懸吊著哩。荷花妹子,他舅母,你別多心啊,辦成這多好事,你才是本事蛋蛋哩!”

“阿姐說哪裏去了,自家人,我多個啥心嘛。”說罷,抱孩子進屋去了。

雙杏見四位媳婦俱已到齊,滿心歡喜,揣了銀子,穿戴起來,帶了四個媳婦,由老四老七陪護著,風風光光地去上街。老七陪著母親,老四和眾媳婦緊隨其後,群星捧月,簇擁街頭。

路人看了稀奇,誰家的大姐領著一群小妹妹逛街?

四個媳婦見婆婆那般穿戴,風姿綽約、光彩照人,個個自漸形穢,無不敬之慕之。

雙杏進了布匹店,給四個媳婦每人訂做一套便服,一件旗袍。

猛然間,覺得薄了佳納和花兒,於是,給大媳婦二媳婦也訂做了旗袍,算是補結婚時的缺憾。雙杏見衣料的花色品種比往日新添了許多,尤其是把衣料搭在媳婦們的肩上比試時,連她自己也看得件件可愛,眼圈熱了,心也動了,當年若不是事出無奈,她也做件旗袍跟五哥堂堂正正拜天地多好。這麼一聯想,她咬了咬牙,決心給自己也補一件。媳婦們是大紅大綠大紫,她訂了件色澤淡一些的米黃緞。雙杏限店主三日做齊。店主嫌急,雙杏火了,說:“那就到別的店鋪去。”

店主這才滿口答應:

“那就三日,咱不睡覺做吧。”

雙杏帶四位媳婦回到院裏時,兄弟貴誌和老大已在堂屋陪老母敘話。荷花滿心喜悅地正忙著提壺倒茶,傾聽貴誌帶回的消息。

新人舊人一應到齊,大小十七口人,堂屋是人,廚房是人,院裏也是人,紅火熱鬧,洋溢著喜慶的氣氛。那些遠離家門的媳婦,暫時忘卻了離情愁緒,和新的家人融合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