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杏聽了雖覺有理,但心裏隱隱作痛,放心不下。
那麼,雙杏的娘家究竟怎樣呢?諸葛先生說得在理,雙杏的擔憂也並不多餘。那些想借權勢詐一筆外財的蠹蟲,不稱心豈肯罷休!本想巧取豪奪,通過傳話施加壓力,逼雙杏屈服,或賭或貢,總能獲一份可觀的橫財。遇上這種人為的禍事,貢少了肯定無濟於事,非讓你放血不可。出乎他們意外的是,約賭,雙杏聲稱吊著血褲襠,近日不便,拖了幾天;誣陷說是人販子,雙杏不予理睬,幹脆拜堂成親,吹吹打打,有的是人證物證;恫嚇抽丁吧,連貴誌都不服,何況,雙杏母子是外地人。
那夥原本自認為得計、敲詐成性的吸血鬼耐不住性子了,失望了,惱羞成怒了,要豪奪了,要挽回有權有勢的麵子,終於攛掇把總派了一哨步兵,午時二刻,氣勢洶洶來到黃家敲門砸門,嚇得雞飛狗叫。
老母叫貴誌從後門躲了出去,自己顫顫巍巍去開門。老母豁出去了,反正閨女已走,她一個老婆子,遲早一死,無所畏懼。兵士搜查一遍,一無所獲,隻有荷花和孩子。
什長失望地說:
“你們家有好幾個男子,憑啥不出丁?人呢,交出來。”
老母因為一直為此生氣,毫不畏懼,氣狠狠地說:“王法是兩丁抽一。我家一子單傳,我兒子還沒得子。等生了兒子再抽吧。”
什長說:
“你家獨子,可那幾個外甥呢?讓他們頂一個了事。”
老母義正辭嚴地回話:
“天老爺呀,又不是我黃家的兒孫,咋個頂法?人家姓延,早回西域去了。”
什長泄氣地說:
“那咋交差?”
老母從身上摸出三百文銅錢,遞到什長手裏說:“喝茶去吧,交啥差?沒事找事嘛。”
什長帶人走了。
偏午時分,又有人敲門。老母磨磨蹭蹭去開門,原來是一班衙役。進屋轉了一圈,審問:
“你兩個誰是人販子?”
老母氣得發笑,回道:
“我是人販子。”指著荷花說,“她是我販來的媳婦。”
捕頭聽了,心中好笑,聲色俱厲地問:
“我指的是在你家販年輕女子的人販子。”
“噢,哪裏是人販子?是老身的女兒,從西域帶了五個兒子回娘家探親,我給保的媒,親戚夥夥裏說了四個媳婦,拜了堂,成了親,咋說是人販子嘛!誣告好人麼。”
捕頭問:“人呢?”
“早回西域去了!不信,去城南問祝家班子的吹鼓手,是他們吹吹打打送入洞房的。”
“呃,聽你這麼一說,純屬誣告麼。”捕頭失意地道。
“不是誣告還是實告哩,跑路辛苦了,吃飯去吧。”老母故意掏遍全身摸出五百文銅錢,放入捕頭手裏,心平氣和地道。
捕頭收了錢,帶人走了。
老母上了門,這才哈哈大笑:
“杏兒,放心去吧,我娃,沒事了。”
二十一、沐浴溫泉村
雙杏雖覺得諸葛先生言之有理,但為貴誌兄弟擔憂的心仍飄忽不定地懸著,無奈時光不等人,隻好短歎一聲,起身趕路。雖後無追兵之憂,卻難料前途無虞,故一行人仍悄然摸黑行進。好在是自東貫西的官道,平坦寬闊。驢不住蹄,人不停腳,過戶縣,越周至,二更時分,來到岔路口,尚有店家燈火。
老大遲疑地駐足張望。諸葛先生說:
“往北的岔路,是通鳳翔、走千陽的。前麵的客棧‘如意’乃進入寶雞第一店。”
“那就住店,要兩間,一間女人住。”雙杏的話打消了三對小兩口的如意算盤。老大當先投店,諸葛先生緊隨陪著。店主見了老熟人不免寒暄兩句。安排已畢,各自洗臉,吃點幹糧,便默默休息。
次日清晨,雙杏是女眷中第一個起身的。她先看了廄中的驢,見驢肚子吃得飽飽的,欣慰地點了下頭,對店家的招待感到滿意;碰巧迎著老大,提了水桶去飲驢。不久,大家陸續下炕,洗漱、吃了幹糧,準備起程。
老七牽來毛驢備好,對挎好包袱的諸葛先生說:“諸葛先生,來時趕路,三站並作兩站走,還不知這地名叫寶雞。回時倒住了一夜,總覺得這地名怪怪的,怕有來頭吧?”
諸葛先生對好問的老七笑了笑,捋著胡子說:“是有來頭。舊誌載,寶雞乃伏羲所治,炎帝所生,黃帝所都,周朝、秦國的發祥地。商朝末年,周文王母親的弟弟虢叔封在此地,人稱西虢。秦武公十一年(前637年)滅西虢,設虢縣。秦孝公時改設陳倉縣,因此地有陳倉山而得名。唐朝至德二年(公元757年)二月十五日,改為鳳翔縣;十八日,又因奏報陳倉山有‘石雞啼鳴’之祥瑞,唐肅宗李亨聽了,一時心血來潮,當即又改為寶雞縣,陳倉山也隨之改名為雞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