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上下搓洗一遍後,雙杏自覺玉潔脂潤,肌膚光滑照人。每個毛孔都舒服,每根筋絡都鬆弛,每塊骨頭都酥軟,每片皮肉都富有彈性,既嫩又暄;每條神經都熨貼,五髒六腑都舒坦,頭腦特別清新,心情尤為愉快。確有超凡脫俗之感。朝穿衣鏡一站,才發現鏡中的自己赤條條亭亭玉立,冰肌玉潔,仙子一般。雙杏“噗”地笑了,精著身子照鏡子,若在少女時,打死也不敢,眼下卻破天荒地為所欲為,孤芳自賞了一番。穿著齊備後,走起路來,格外輕鬆,十分真切地感到年輕了許多,非常精神,便刻意地又照了一下鏡子,隻見自己滿麵春風,笑意無窮。一錢銀子沒白花,宛如仙女出浴,年方二十七八。
雙杏走出浴室,守候的老大猛吃一驚:這不是故事裏講的仙女出浴嗎?
雙杏步入女眷客房,媳婦們也同樣一驚。那風韻綽約的英姿,兼之披肩沒臀濃黑飄柔的秀發,與穿上旗袍相比,又是另一種蕩人魂魄的嫵媚,個個自愧不如,思忖再三:美若天仙的婆婆能吃千裏苦,做媳婦的咋個就不能呢?!
翌日清晨,雙杏一行離店西進。清水城廓映入眼簾時,老四攜妻緊攆幾步,隨上諸葛先生的步伐,問:
“先生,縣城快到了,有何好去處?說給小的們聽聽。”
“此地好去處倒是有一所,卻不在城內。”先生用右手指了下,說,“城南隴東土寨子村西,懸崖百丈,石如奔雲,深壑萬岫,花開四季,絢麗可人,古稱‘花石崖’。唐僧取經聽過嗎?”
“聽過,不就叫《西遊記》嘛。”老四不以為然地回道。
“你可知道,那花石崖地段,相傳唐玄奘取經路過此地,在碗紫山大戰黃木狼。黃木狼的洞跡還在哩!”諸葛先生補充道。
“噢喲,好去處!先生您帶我們去嘛,大戰黃木狼的地方,有意思!”老七聽了情緒高漲,渴望兮兮地乞求著。
“也隻能叫你們望梅止渴了。距此五六十裏地哩。”
老七老四聽了方才泄了氣。
紅日高照時,諸葛先生順路帶大家來到縣城西北的李崖村。麵對墓地,大家相視無言,不解先生的用意。因為不識字,雖然有嘉慶、道光年間樹的碑,卻也不明其意。
諸葛先生指著石碑肅然說:
“壯侯趙充國之墓。”說罷,領頭進了享殿,在表情肅穆的塑像前,又說:
“你們學武之人,應當知道趙充國是個怎樣的人物。趙充國,清水人,字翁孫,是西漢武帝在位時的名將之一。當時北方有強大的匈奴侵犯邊境,掠奪財產和人口,使長城一帶人民生活在有朝無夕的水深火熱之中。雄才大略的漢武帝,決定擊敗匈奴,安定邊境。在波瀾壯闊的邊境戰爭中,湧現了許多抗擊匈奴的年輕名將,趙充國乃其中之一。曾解貳師將軍李廣利圍,平氐羌叛亂,開發河湟,尤其可貴的是帶兵屯田,切斷匈奴和羌人的聯絡,為靖邊固邊做出卓越貢獻,拜後將軍,八十歲解甲歸田,八十六歲卒,土葬於此。年輕人要建功立業,理應效仿之。”
老四老七等聽後肅然起敬,大家始知先生的用意。
趙墓乃封土塚,高約八尺,底徑丈八。諸葛先生麵對古墓,說:“做人就該這樣,生前功名赫赫,去後普普通通。”
雙杏一行拜謁了趙充國墓後,拐上大路,向天水迤邐西行。
太陽偏西時分,來到天水古城。老四對母親說:“媽,來時隻顧趕路,沒顧上進城,天水城是個啥樣子都不知道。”雙杏聽了心領神會,隻是不語。老七則回頭說:“先生,天水有好去處嗎?有故事嗎?”
諸葛先生捋著胡須,笑嗬嗬地說:
“去處多多,故事多多,但不知你母親有無興致?”
雙杏也是故事迷。從帶第一個孩子起,她就先易後難地給孩子講故事。故事哄大了孩子,引得孩子也都有了故事癮,聽起來如饑似渴,廢寢忘食。為了滿足孩子們的渴望,她決定不再趕路,幹脆在天水城早些住下來,好聽先生講故事。於是她對諸葛先生說:“那就有勞先生帶路住店,車馬店最好,咱人多,便宜,驢也好喂。”孩子們聽了無不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