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千裏省親(25)(1 / 3)

鹿娃為人精明,從雙杏的眼神裏斷定,她是急於要知道家裏的事情。不等雙杏詢問,鹿娃說:

“昨天夜裏,我就趕到天水城,在這城隍廟裏將就了一夜。還隻說逢人打聽你們哩,這就好,不用往前攆了。阿姐,你們走後的當天,把總派的兵丁、縣衙派的衙役都來過了,讓老姨娘給了幾百文錢就打發走了,走個過場,好下台。灰渠頭回回造反也敗了,沒事!老人家怕你擔心,又不知你等境況如何,便打發我星夜趕來,報個平安。我怕趕不上你們,要騎騾子,姐夫不答應,說:“‘步行安全,就是苦點。一半子女人,走不遠,攆得上的。’我隻好一路打聽,少睡多走,總算把你見上了。這就好,我回去給家裏也報個平安。”

雙杏聽了激動非常,眼角綻笑,酒窩開鍋,拉住鹿娃的雙手,說:

“他叔,辛苦你了!你這個平安報的,千金難買。我這始終懸著的心,就穩穩當當擱在胸閌子裏了。多謝你呀!”

“阿姐,那我就走了。”鹿娃作揖告辭。

雙杏拉住說:

“急啥?有你這句平安,咱今日索性不走了,把個天水古城遊蕩遊蕩,好好散個心。”

老七也上前拉住鹿娃的手,說:

“就是,小叔,逛罷天水城,再走也不遲。”

“那好,天水城我還是頭次來哩!”鹿娃爽快地答應留下來。

諸葛先生領大夥兒進了城隍廟,老五指著泥塑像問:“先生,這就是城隍?城隍是做啥的?”

“對,是城隍爺,管城的神。旁邊還有城隍婆哩。”

雙杏母子初次見城隍,拜與不拜,不知可否。隻是隨諸葛先生一路瀏覽。進了大殿,氣氛森嚴,諸葛介紹了閻王、判官、牛頭馬麵、無常小鬼,一個個青麵獠牙,猙獰可怕。一陣穿堂風起,眾人頓覺陰森森、慘淒淒。當介紹了十八層地獄圖像及各種刑罰後,除諸葛先生外,一行人無不恐怖發慌。梅娘緊緊依在老四身上。小兩口互依互傍,一對對急於走出大殿。

鹿娃自言自語:

“喲,那奈何橋了不得,若做了虧心事掉下去,可就慘了!不是被刀山竹簽戳死,也得叫長蟲蠍子吃了。要是早看了,昨晚上斷不敢在這鬼地方過夜,我的娘呀!”

雙杏一行由城東遊到城西,逛了玉皇觀,日已中午,吃了一頓牛肉麵,輾轉到了伏羲廟。

進了伏羲廟,見那伏羲氏人麵蛇身,眾人無不感到驚奇。

老七大惑不解,問:“先生,您不是說他是人祖嗎?下半身咋是蛇形?”

諸葛先生本欲直答,話到嘴邊卻打住了,思量再三,說:“遠古無文字,因此無記載,僅憑口傳,想必有訛誤。相傳,很久以前洪水滔天,人跡全無,世上僅存伏羲和胞妹女媧。無奈兄妹成婚,繁衍出芸芸眾生,其中便不乏畸形怪樣。原來伏羲女媧的祖先也是同胞婚配。人們漸漸由此得知,同胞兄妹不可婚配。從此便有了經驗,並約定俗成:同胞兄妹不可婚。繼之,嫡係親戚不可婚。再繼之,同族不通婚。人類便漸漸強壯旺盛起來。”

及至轉悠到文廟,鹿娃一聽孔聖人之廟,不感興趣,說:“阿姐,時光尚早,我先走一步,好早早給家裏報個平安。”

雙杏見鹿娃執意要走,便叫老大掏出二兩紋銀。鹿娃硬是不收。雙杏哪裏肯鬆手,硬是塞入鹿娃懷中。鹿娃喜洋洋地告辭東去。

文廟大殿,氣勢宏偉、彩帶飄曳,孔大聖人塑像維肖維妙,生動傳神。

諸葛先生見了那虛懷若穀、謙躬可掬的夫子倒頭便拜,慌得雙杏母子惟諸葛先生是從,拜倒一片。拜畢起立,諸葛先生才畢恭畢敬地說:

“夫子之前,沒有私學。官宦貴族,財東之弟方可入學習藝。普通百姓和上學無緣,都是睜眼瞎,有目不識丁,隻配種田、做工、當兵。

“夫子聚徒授藝,開私人辦學之先河。聖人有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二,有教無類;曾刪編《詩》、《書》,定《禮》、《樂》,作《春秋》,其言論被弟子輯之為《論語》,流傳後世,千古不衰,曆代君王拜祭未艾。‘天地君親師’,孔聖人為萬世師表,乃先生之先生,先生之祖也。若掐算起來,夫子有生以來,二千四百二十三歲矣!爾等拜師,豈有不先拜祖師爺之理?”

先生一席話,點撥得雙杏母子茅塞頓開,方知先生為何見了便拜,原來孔聖人如此高貴、偉大,心中自然敬重無比。由此,對先生也恭敬起來。

從文廟出來,雙杏一行在古槐樹下的石凳上小憩。

雙杏詢問:

“先生還去何處?”

“去處尚多,鑒於明日趕路,女眷不勝腳力,在下就解說給大家聽聽。”

“那也好。”

諸葛先生語氣悠長地說:

“說來也不遠,城南藉河之畔,有李廣墓。李廣何許人也?天水人,具體說是秦安人。西漢名將,天下聞名。善騎射,從軍擊匈奴,威名遠播,匈奴人稱之為‘飛將軍’。凡他駐守的地方,強悍的匈奴不敢有犯。但身為三朝老將,卻常常不得升遷,屢屢給他的部下打前鋒。時人慨歎:馮唐不老,李廣難封。李廣不僅驍勇善戰,且能與士卒同甘苦,因此百姓莫不為他扼腕歎息。唐代大詩人王昌齡賦詩讚曰:‘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至今英名永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