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千裏省親(26)(1 / 3)

老四羞愧難言,垂頭喪氣地回到男客房,見老大一應人等昏迷不醒,深知自己罪過嚴重。若把母親也迷了過去,豈不天塌地陷,闖出滔天大禍。怪隻怪自己貪戀一時的歡樂。於是,他慚愧地自打兩記響亮的嘴巴,默默地等待。

天光大亮時,諸葛先生、老大等陸續清醒,人人乏困無力。雙杏詢問諸葛先生:

“看看丟了啥東西?”諸葛先生不解地幹望著。當雙杏說明賊人偷了他的包袱時,諸葛先生方才大驚。提過包袱一查,銀子一分不少,隻是算盤被扔在一旁。當雙杏亮出油亮的竹筒時,先生猛然想起:

“聽說過,那迷心散便是借助這玩藝兒散布的,沒想到,黴倒在自個兒身上。險哉!”

老大瞅著老四直生悶氣,隻是一聲不吭。

雙杏一行喝了稀粥,啃了幹饃,飲了驢,備了料,結賬起程,向西進發。雙杏聽了諸葛先生的意見,改走秦安、通渭、定西到蘭州的路線,據說此道捷便。

雙杏母子一行跨溝壑,越河穀,翻過九龍山,上山峁,下黃土梁,一路隻見瓜攤果擔,比比皆是,不愧“瓜果之鄉”。日漸中午,人人腹中饑渴,可誰也不想飲囊中之水,一雙雙眼睛被瓜果攤勾了去。東來時,途經哈密,果樹開花,瓜尚未種,故不曾見得瓜果之鄉的世麵。眼下秦安正是瓜果盛季,難怪孩子們眼饞。西域家園雖也移植了果木,種了瓜,哪有秦安瓜果之豐富之斑斕。

雙杏疼惜孩子們,便下驢,招呼大家來到瓜攤。諸葛先生拍拍圈溜溜的西瓜,說:

“王禎在《農書》上形容道:‘醍醐灌頂,甘露灑心’。你們嚐嚐,看過不過分?”連挑三顆,叫攤主在席上殺了。人人吃著甘甜可口。

雙杏邊吃邊將瓜籽吐在手心,老大等見了也依葫蘆畫瓢。吃罷西瓜,又吃了甜瓜、梨瓜、脆瓜,香、甜、脆,別有風味。都一一收留了瓜種。那甜瓜吃了耐饑,誰也不去吃幹糧,一陣風向西刮去,人人輕快,腳下生風,直到日偏西,有人才嚼口幹糧。

諸葛先生引大家到離興國寺不遠處的車馬店投宿。

雙杏的媳婦們仍舊少不了自己做飯。飯後,大家繼續聽三國故事。是夜輪流守值,吸取前日教訓,誰也不敢馬虎。一夜平安無事。

次日清晨,雙杏一行趁天氣涼爽出發。紅日冉冉升起時,已蹚過了葫蘆河,不停點地向通渭奔去。

這一日萬裏無雲,塵土灼燙熾人。接近通渭城郊時,諸葛先生和四個女眷已汗流腿困,漸漸跟不上趟。好不容易奔到一座有樹陰的山峁下,各自靠著榆樹吃蒸饃、喝涼水,拉起閑話。

二十三、收女通安驛

突然,伴隨窸窸窣窣的草木撞擊聲,從大樹後邊的毛樹叢中鑽出一蓬頭垢麵的女孩子,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約摸十二三歲,兩隻圓溜溜的黑眼珠掃視雙杏等手中的食物,射出無盡的饞光。

雙杏見之,於心不忍,停住吃喝,掰去咬了的痕跡,招呼老七把饃給送過去。

老七接過母親手中的饃,走了幾步,躊躇不前,返身遞給桂花,由桂花送在女孩手中。

桂花返身尚未坐定,大家驚奇地發現,在狼吞虎咽的女孩背後,又鑽出一位蓬頭垢麵鶉衣百結的女孩子,約有十四五歲,饞涎欲滴,渴求的目光咄咄逼人。

老大把手中的饃也同樣掰去咬過的部分,遞給桂花,桂花又送了過去。藍花、改過見了,也動了憐憫之心,她兩個嚐受過饑一頓飽一頓的痛苦,各自掰了手中的一半,親自送給兩位掙紮在死亡線上的女孩。雙杏見了微微頷首讚許。

雙杏母子偏午越過通渭城,在一瓜窩棚前停了下來,買了四顆大西瓜,裝入褡褳兩頭,搭在驢背上,以備途中食用。

賣瓜人兼賣鮮桃,殷勤地叫賣:

“秦安桃,上等貨。抓葉子、二格子、齊桃、扁嘴桃,桃色好看,味道甜美,保你吃了淌涎水。”

在秦安隻顧吃瓜,未及鮮桃,雙杏曾覺得是件憾事,眼下被那麼一吆喝,瞅著鮮桃,不覺心動,欲買幾斤叫大家嚐嚐,卻不辨叫賣的真偽,忍不住自言自語:

“但就不知好吃不好吃?”

“好吃,好吃,女客官,不好不要錢。”攤主見機叫賣得愈發殷勤。

諸葛先生便伸手揀了一堆抓葉子、一堆齊桃,一秤,各二斤。大家吃了頻頻點頭,果然可中。雙杏自然帶頭留了桃核,其他人見了,也自不在話下。

一行人吃了桃,繼續趕路。老七貼著諸葛先生的膀子,問:“先生,這通渭城也有名堂麼?”

“有啊。”諸葛先生邊走邊說:“楊文廣征西聽過麼?宋神宗熙寧元年(公元1068年),楊文廣征西,曾於擦珠穀築一大堡,朝廷賜名‘通渭堡’,因為牛穀河通於渭河而得名。”

“先生,楊家將後人的故事肯定好聽,您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