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千裏省親(27)(2 / 3)

“那是自然。有文廟、雷台、西夏碑、皇娘娘台、天梯石窟,名氣最大的是城南的羅什塔寺,城北的海藏寺。你若去了,管叫你沒有半個悔字。”

經諸葛先生如此這般一介紹,逗得老七撓耳抓腮,私下串連起來:

“大哥、四哥,咱一塊兒求母親去。”

老大不假思索地回話:

“聽媽的。”

雙杏見之聽之任之,隻是抑製住笑意,故意不露聲色。

老七不得已正麵對母親說:

“媽,烏鞘嶺都沒事了,往後隻管走路,很快就回到家了。您老人家就開一次金口,大慈大悲,明天逛了名勝再上路吧,啊,行不行嗎?”老七不住地搖著母親的膀子乞求著,纏得雙杏沒法子,安撫說:

“明早再說吧,啊,吃飯去。”

夜裏,雙杏一時不能入睡。她在想,入關以來,幾千裏的河西走廊,麻煩、危險就在烏鞘嶺,如今風平浪靜地過來了,正如老七所說,此後隻管走路,不出七月便可回到家裏,原先還預計八月十五日之前趕回哩。如此算來,至少提前半個月。一提起回家,她不免想到日思夜念的丈夫,由不得一番激動,心裏念叨著:五哥,你婆姨帶回的不僅僅是四個媳婦,還多出兩個哩!一個個都是能吃苦能過日月的好媳婦。銀子也給你省著花哩。你就放心吧,別急壞了身子。

看你咋個謝我?想著想著,雙杏春心大動,思夫戀家之情愈發濃烈,隨之做出決斷:明日早些出發!回家。

老七根據自己的揣測,斷定母親會同意他的提議,遊覽名勝之後,再動身上路,於是,把明日遊覽一事當作真有其事地宣傳開來。

一群年輕人,不愁吃穿,業已習慣了走路,遊山逛景誰不樂意?都紛紛做著遊玩的準備,興奮自不待提。

次日清晨,吃喝已畢,老七幾個正欲問諸葛先生先去哪兒遊曆,雙杏卻已收拾停當,正色說:

“查一下,別忘了東西,準備趕路!”

老七一時被驚得傻了眼。一群年輕人成了被冷水淋濕了頭的雞。誰也不好問為什麼?本來就不存在為什麼。

老七一麵牽驢,一麵嘟著嘴兒輕聲嘟囔說:

“準是夜裏又想咱爹了,才變了卦,要不,咋急著趕路。”

雙杏聽到了,隻是置之不理,一味地趕路,心裏卻嘀咕著:這鬼精靈,又鑽回我肚子裏去了,揣摸得真準!

過了烏鞘嶺,果真風平浪靜了嗎?

二十五、大戰焉支山

雙杏一行別了武威,越殘丘、穿荒漠,蹚過了金川河,不一日經過永昌城,道路隨著波狀地勢倒也平坦。一行人輕步快履向西邁進,沿途牧草叢生,時而傳來山羊咩咩的叫聲。

老七指著路邊一石碑,說:

“先生,碑上說啥?”

諸葛先生這才意識到有所忽略,說:

“呃,這是界碑,已進入山丹地麵。山丹也是千裏河西走廊必經的一段,南有祁連山,北有龍首山,焉支山虎踞東南,形成一道天然屏障。‘絲綢古道’穿越境內,故有‘走廊蜂腰’‘甘涼咽喉’之稱號。”

“啥叫‘絲綢古道’?先生,您多次提及。啥叫‘山丹’?”

雙杏用手指輕點一下老七的頭,笑著說:

“你呀,真是打破砂鍋問到底,還嫌砂鍋沒有底。天下事多著哩,哪有先生都要知道的,小淘氣。別理他,先生。”

諸葛先生笑了笑,說:

“學問學問,問就是學,學就是問。世上學問多,就怕你不學不問。小後生如此問下去,將來必有大學問。滄海桑田,變幻無定。先說‘絲綢古道’吧,兩千年前,咱中國蠶絲和絲織品就由中國商人和西方商人不斷地販運到西方,有的到大秦(羅馬),有的到天竺(印度),很遠很遠,從長安出發,經河西走廊到敦煌,分北道南道新北道,分別向西,到達許多地方,久而久之,人們把溝通中西方經貿文化的這條通道叫做絲綢之路,也稱絲綢古道。此外也有從海上販運的。經河西走廊的這條路是主道。”

正要說山丹,耳際傳來高亢、嘹亮、宛轉的歌聲:

“山丹丹(那個)開花(喲)紅豔豔,

情哥哥的羊羔撒歡歡。

盼你盼到天黑黑,

抱著枕頭蹬腿腿。

山丹丹開花紅豔豔,

情哥哥丟了羊鞭鞭。

背上土豆看妹妹,

咋說咋笑甜嘴嘴。

山丹丹開花紅豔豔,

情哥哥扛回個俊壇壇。

壇壇裏麵裝豆豆,

妹是壇壇光閃閃。

山丹丹開花紅豔豔,

坡地種豆幾彎彎。

豆子磨成粉麵麵,

娃娃長成白蛋蛋。”

雙杏母子被歌聲迷住了,腳步自然緩慢。聽著聽著,從山峁拐出的那年輕牧羊漢子揮舞脆響的鞭花,沿著波浪起伏的丘陵遠去了,那動人的歌聲仍在丘巒天際之間繚繞回蕩。雙杏母子這才加快步伐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