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杏風趣地說:
“閑吃蘿卜瞎操心,皇帝不急,太監急。”
張梅生則詼諧地插話說:
“虞兄弟,你才不知道哩,女人家麼,三十似狼,四十如虎,走起路來刮黃風(狂風),坐在地下吸塵土,嫂子正趕在這節骨眼兒上,能不厲害嗎?”
黃毛說:
“噢喲,嫂子,這麼厲害,塵土吸滿咋弄?”
“看把你操心的。”雙杏轉過身去,用手搡了孝先一把,說:“五哥,你就知道憨笑,也不吭上一聲,給你婆姨伸張伸張,盡讓人家占便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孝先坦坦蕩蕩,不以為然地說:
“兄弟們好久不見你,說笑窮開心嘛。他說我一搭拉皮,我就沒逑相了?”引得眾人哄笑起來。
雙杏親昵地在孝先額頭上摁了一指頭,說:
“不跟你們這些拐男人拌嘴了,奶娃去。”說著走了。
雙杏回到自己屋裏,明屋裏幾個姑娘正嘀咕誰嫁誰娶的事,古麗胸有成竹,說:
“媽媽,法土賣要嫁給老九,對不對?”
雙杏點頭說:
“對,她十五歲了。金花將來是老十的人,瑣代年紀尚小,身子單薄,過兩年再說,別急。”羞得瑣代和金花背過身去,算是都吃了定心丸,不胡猜濫想了。忽聽一串“咩咩”的叫聲,繼之奶老十六的母山羊,急急慌慌進來了,見一屋子人,炕上地下都有,左右張望了下,嗵,跳上炕,嚇得眾姑娘急忙躲開。雙杏怕踏了孩子,剛要動手趕,誰知母山羊不偏不倚,單單靠近老十六,不去管冬梅,把後腿叉開。老十六呢,兩隻小手抱住羊的奶頭,便吃了起來,看得眾人一個個驚詫唏噓。
雙杏樂了,覺得自己的奶也驚了,遂叫冬梅吃著,心想吃吧,說不好昨夜媽又懷上了,你也吃不了幾天的。
不待冬梅吃罷,老十六吃飽了,丟開了羊的奶頭,母山羊掉過頭,把老十六的臉龐親了下,跳下炕走了。雙杏望著母山羊的背影,喃喃地自語:
“畜牲都懂得疼愛娃娃,當個好媽媽,何況人哩。”
“嫂子,你好呀!”張梅生的女人領著孩子進來了,雙杏急忙下炕讓坐,繼之是乜開懷的女人,末了,是虞發奮的媳婦抱著老十七進來了。雙杏高興地把老十七接過來,親了下小臉蛋,放在身子左邊。老十七剛坐穩,望著冬梅抱住碩大的奶頭吃奶,便將兩隻小手從衣襟左邊伸了進去,然後掀起衣襟,小手抓住奶頭吃了起來。
黃毛媳婦說:
“你看他,剛吃過奶,見冬梅吃,他好像不服氣似的。”
“讓吃吧,說心裏話,做媽的欠了他的。”雙杏手撫老十七黑黑的濃發,起初樂嗬嗬的,後來陰鬱鬱的,差點落下淚來,猛然注意到黃毛媳婦乳頭高聳,又笑了,說:
“妹子有喜了?”
黃毛媳婦羞澀地回話:
“沒、沒有,人家罵我肚子不爭氣哩。”
“看你的奶膀像大肚子似的。”
“哪裏!為了哄娃娃,老十七唆的,每次哄他睡覺,都纏著唆上半天。”黃毛媳婦難為情地解釋。
雙杏笑了,說:
“好,這樣你母子就貼近了,說不準還唆出奶水,哪一天真的懷上哩,將來有了娃,保準吃不完。”
黃毛媳婦笑了,說:
“托嫂子的口福,也唆出那麼一星半點,早帶出來個就好了。”
張梅生媳婦說:
“咱走吧,叫嫂子歇著。”
雙杏說:
“嗨,歇啥?後晌你們過來,幫我做針線活,後天就給老三他們辦喜事。”
“好!”張梅生媳婦、乜開懷媳婦、虞發奮媳婦齊聲應罷,折身回家去了。
申時左右,老三兄弟幾個快馬飛回。雙杏檢查了下,叮囑要買的物品無一遺漏,叫老十把紅紙、筆墨給諸葛先生送過去,把老三幾個叫來,一個個量體裁衣。正忙著量尺寸,張梅生媳婦等幾個女人過來了,師娘也聞風過來了,湊個正巧。雙杏遞給師娘一把剪刀,給做新郎的幾個裁衣,自己提了把剪刀,挾著衣料,來到百靈屋裏,叫來了法土賣和古麗,親自為她們一一量體裁衣,然後回到自己屋裏,望見師娘也已裁畢,便請張梅生媳婦幾個姐妹分工負責,各自拿回家去忙活。
雙杏叫改過和瑣代去夥房幫廚,向佳納學習做飯,把花兒抽出來趕針線活,梅娘、桂花、藍花也參加進來,帶上古麗、法土賣,由梅娘、桂花協助自己做旗袍,其他人有的做衣、有的縫被子,有的縫褥子,有的剪窗花、貼窗紙、鋪炕,總之,除了公主沒有一人閑下的。
公主呢,一個侍女去放駱駝,另一個侍女和她也在收拾自己的新房,把她帶來的物件按蒙古人的生活習慣布置起來。當她得知女眷人人忙活的事後,放下屋中的活兒,跑來說:“媽!”倒把正在精心裁縫的雙杏嚇了一跳。緊接著望望公主,笑了,這些天來,她還是頭一次聽百靈公主這麼親切地稱呼她,雖然生硬了些。百靈公主認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