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拜師學文(1)(2 / 3)

次日秋雨淅瀝,不宜外出農事。吃了早飯,人人困在屋中悶得發慌,不約而同來到客房。在老三央求下,諸葛先生盡其所見所聞,有聲有色地講述雙杏母子的故事。

從山寺救梅娘講起,老七眉飛色舞,樂在其中;匆匆入洞房,危機四伏,急急走四更,果斷英明;天水遭劫,迷魂散驚動局外人;焉支山大戰,南逃北遁,景色迷人。危難時,女英傑出手不凡,小淘氣方顯威風,聽得局外人凝神屏氣,提心吊膽,連久經沙場的孝先也驚恐不已。嘉峪關比武,老大顯身手,孝先好開心,佳納更得意;雙塔大劫難,輾轉苦戰,路迷荒漠,仆倒渴死前,雙杏一吐真言。諸葛先生正動情地敘述,突然老三大慟,老八老九也哭出聲來。

老三跪撲於雙杏膝前,雙手抱住母親的膝蓋,痛哭流涕,老八老九也是如此。

雙杏摸著老三的頭,極力抑製激動的情緒,顫聲說:“別這樣,媽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麼。”此話一說,反倒引得老三哭訴起來:

“媽媽,您是世間最好最能幹的媽媽!您對兒子恩深似海,兒子咋個報答呀!”

百靈公主也跪撲在地,動情地落淚了。從老四、老七和諸葛先生的講述中,她才曉得雙杏母子來回不平凡的坎坷經曆,“九死一生”,不曾有一點誇張,最使她痛心的是她的父王將雙杏迷了過去,那可悲可怕的一幕隻有天知地知,她的父王和她自己知,那危險的情節和鐵瓦寺遭難的一刹那遠比其它生死關頭更慘烈。誠然,還有渭河渡口一難可與之匹比,但被老七藏在心裏,無人可知,百靈心裏呼叫:

“婆母呀,您為了兒郎們,一次次付出的代價太大了!簡直拿最寶貴的生命和最聖潔的貞操在拚搏,您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諸葛先生生動的講述被哭訴之聲替代了,先生反而覺得是一種慰藉和最有價值的回報。表麵上是他在講故事,實際上是雙杏母子感人肺腑的事跡在上課,他甘願停頓下來。

此時,雙杏發覺不僅僅是老三兄弟幾個被感動得痛哭流涕,那被巨大的壓力抑製住的內心衝動轉化而成的喉結振動的抽搐和嗚咽就發生在自己身邊,掉頭一看,她心愛的丈夫眼淚八叉地背她向隅而泣。幾十年來,自從紅柳塘哭祭亡父之後,她從未見丈夫掉過淚。他可是世上最剛強的漢子,居然也為自己經受的苦難傷心落淚了。這能說明什麼呢?這是他太疼愛自己老婆的真情流露。她心疼丈夫幾個月來承受著的巨大的心理壓力和過度的勞累,以至瘦得皮包骨頭。想至此,雙杏也控製不住自己,一轉身抱住丈夫哭訴著安慰起來:

“五哥,你難過個啥嘛!你婆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身邊嗎?”

此刻此時,此情此景,催人淚下,感染得在場人無不失聲失色,即使鐵石心腸的人也會因之蕩氣回腸,歎息再三。

諸葛先生傷感地揮手說:

“回屋歇息去吧。”

花兒抹著淚水上前,和百靈攙了婆母雙杏,老大老七扶了父親,朝客房外走去。

諸葛先生感歎地說:

“唉,人世間最恩愛的一對呀!”

庫爾班眼淚花花地直點頭,說:

“誰說不是呢!”

秋雨蒙蒙,直至申時,雨過天晴,南天飛虹。孝先經過半天休整,氣色一新。他叫老十四傳來老大,說:

“你是長子,又從繼祖師父學藝,他老人家的長子也能上學了,你去告知師父,過會兒拜師。”老大匆匆走了。

延家大小聚集客房,孝先靦腆地起身說:

“諸葛先生,孝先不才,此生與筆墨無緣,幸得雙杏,生一群兒郎。聽聖賢說:‘養不教,父之過。’不才一介武夫、農夫,從五歲起,隻教他們聞雞起舞,會了些拳腳。要教他們學文,比登天還難。今日先生不遠千裏來我西域荒漠野地,我延家兒郎有了拜師學文的機會,實乃延家一大喜事,列祖列宗也會含笑九泉之下的。延某不才,謹代表我夫妻向先生致謝。從今往後,兒郎們學文就交給你了,當作你自己的管教就是。”

“那是自然,你我兩家有緣,否則,在下也不敢隻身到西域來。早在戶縣,在下就向夫人聲明,不才才疏學淺,不堪重任,隻奈夫人精誠所致,加之在下有尋宗宿願,方允其所請,今後自然盡心就是。”諸葛先生謙謙致詞。

雙杏則大大方方說:

“先生,他爹說了,你就當自己的兒子管教,該罵就罵,該打則打,咱兩口子不打一個噴嚏,兒郎們習武,我都舍得甩馬鞭子。”

諸葛先生笑了笑,說:

“你夫妻的心事我懂,聖賢雲:‘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聰明伶俐的兒郎難得有如此之多,咱們合力教養吧。”

“老大,叫你兄弟分行站好,磕頭拜師。”孝先吩咐道。

老大把兄弟十四個分列兩排,老十五排在末梢,正欲跪拜,“且慢!”諸葛先生說,“把牌匾先貼出去。”諸葛先生從桌子上拿起一卷紅紙,上書“延氏學堂”。孝先鄭重地接在手裏,和老大出門去。老大迅速從廚房摳了些麵糊,父子二人相好了客房門頭,端端正正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