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杏笑著說:“你問吧,看有哪些活兒他不會!”
庫爾班撚著胡子說:
“男親家是個武把式,亞克西的,我信;莊稼活是把式,趕車放牲口沒麻達,我信;木匠活,他會,我看見了;鐵匠活也會嗎?”
雙杏笑了,興奮地說:
“這常用的鐵鍁,鈀子,鐮刀不都是他打的嗎?砧子還在風箱旁邊哩。”
庫爾班佩服地說:
“噢喲,那他會的真不少!”
雙杏笑嘻嘻地說:
“碾子、磨他會鍛,饅頭會蒸,拉條子會做,把子麵拉得好,還是我師傅哩。還會撚毛線、織襪子、打手套、熟皮子、縫皮襖、做皮鞋,他和娃娃們穿的皮鞋都是他做的。”
“噢喲,真日能!”庫爾班讚歎不已。
“還有哩。”雙杏喜滋滋地如數家珍,“還會打獵、下扣子、掏木碗、製木盆、擀氈筒,還會淘金子,會認百家姓……”
“哎呀!太日能了!太有本事了!怪不得你把男親家愛得不得了,淨給他生,一點兒也不嫌麻煩。”
雙杏眉飛色舞,說:
“煩啥?他是我最喜愛的世上最好的男人,娃娃是我喜歡他、他喜歡我的結果,心甘情願的,怨誰?懷上了就生,沒麻達。”
庫爾班佩服到了極點,情不自禁地搖頭,好像不可思議似的,說:
“世上少見,少見的兩口子,亞克西!男親家,你好福氣呀!”
孝先美滋滋地憨笑著。
諸葛先生羨慕得無話可說,一味地頻頻點頭微笑。
晚飯後,延家大小新奇喜悅地齊集學堂。老七向諸葛先生施拱手禮,說:
“先生,您說農忙少學,農閑多學。如今還不是農閑時節,您教我們少學一陣,半個時辰吧,就給我們講故事,把《三國》接上說完好不好?”
雙杏白了老七一眼,說:“就你膽大事兒多。”
“好,子達說得在理。”諸葛先生愉快地接受了老七的建議,說,“五個小的白天隻學了兩個字,這對於你們來說,輕而易舉,半個時辰足夠了。”
諸葛先生亮出“趙”字,貼於牆上,說:“‘趙’是《百家姓》第一姓。也許有人會問:‘趙’並非天下人口最多的大姓呀,咋個排頭呢?
說來話長,黃帝的孫子顓頊之後有伯益,伯益十三世孫造父會馴良駒,以破徐偃王之功,受封於趙城。後世子孫遂以祖上封地‘趙’為姓,乃成趙氏。因為《百家姓》成書於宋朝,宋朝皇帝姓趙,自然要把“趙”字排在首位。那麼‘錢’呢?”
諸葛先生又亮出‘錢’字,說:“為啥錢姓排第二呢?因為宋朝時,非常富有的吳越王歸順了朝廷,他姓錢。”
“那麼,為啥姓了‘錢’呢?先生。”老七子達插話問道。
“顓頊的後人在西周時任錢府上士,掌管國庫,通俗點說,也就是管錢的。其後人遂以祖上職務為姓,成為錢氏。”
“那第三姓呢?”老七又問。
諸葛先生笑了,說:
“咱們還是先學會這兩個字吧,不是要說《三國》嗎?”老七恍然笑了。諸葛先生教眾人在空中仿寫,而後在桌麵上寫會,又齊聲把“趙”“錢”讀了幾遍,算是上課結束。正欲說《三國》,老三開口了,說:
“先生,聽說《三國》都說了少一半,我們在家的人咋能聽懂?請先生從頭說起,聽過的人可回屋歇息。”
“三哥提得好,就這樣,先生。”老八幾個一致響應。
諸葛先生躊躇不定。
孝先說:
“先生就當給在家的補課吧。”
諸葛先生樂了,說:
“既然延兄盛請,不才理當從命。那聽過的就自便吧。”居然無一人離開。不知誰通風報信,張梅生、乜開懷、虞發奮幾個攜兒帶女地也聞風而至。四十幾號人一下子擁擠不堪,隻好將兩扇窗戶打開。
諸葛先生侃侃地說道開來:
“詞曰:‘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孝先和老八子文從河灘拉來一牛車細沙,在雙杏樹下,挖一圓形坑,把土拉走,把沙填了進去,劃得平平的。恰好學生下課,老八請諸葛先生帶學生過來。
諸葛先生明白了,望著孝先說:
“延兄,正如夫人所言,你總是把事情辦在點子上,卻叫人又想不到。即使以後學生人人有了筆墨,這沙盤也是用得著的。寫不盡的字,算不完的數。”諸葛先生在沙盤中心寫一“孫”字,說:“就用手指在沙盤上練字吧。”
學生們快活地圍了一圈,把個“孫”字寫了抹去,再寫,方便又幹淨。正練著雙杏領著兩個孩子過來了。諸葛先生對雙杏說:“夫人,你說的一點不假,延兄每做一件事都令人佩服。你看這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