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先生讚歎畢了,指著特製算盤說:“上珠一枚頂五,也可頂五十、五百、五千、五十萬、五百萬等等;下珠一枚是一,也可是十,一百、一千、一萬、一百萬等等。現在誰來聽數撥珠?”
“先生,我。”老七奮勇舉起右手。
諸葛先生故意問:“‘我’是誰呀?”
老七摸了下後腦勺,恍然大悟,說:“延子達呀。”
“好,延子達,你上前撥給大家看。”諸葛先生打個手勢道。
延子達走至算盤前,準備撥珠。隻聽先生念:“一、五、五十、一百、一百八十五、三千零五。”延子達除了三千零五,其它一一撥對。
諸葛先生說:
“三千是四位數,可是隻報了兩個實數,千位是三,個位是五,那中間空著的百位十位便是零。打算盤,要緊的是把位數盯好。位數如搞錯,大則傾家蕩產;小則,口角糾紛。切莫小視!”接著老二、老四、老八幾個也上去撥打一番。引得人人躍躍欲試,個個興趣盎然。
這天小晌午,諸葛先生正看學生在沙盤上寫“趙、錢、孫、李”,佳納卷著袖子過來了,殷切地對諸葛先生說:“先生,您能教我幾個字嗎?這一陣子手閑。”
諸葛先生問:“你想學哪幾個字?”佳納想了想說:“先把我男人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學會吧,還有,天天做飯,對,做飯、吃飯、穿衣。”
“很好,可一下子學不了那麼多。”諸葛先生和藹地道。
“那就先學名字吧,現在都興叫名字了。”
諸葛先生在沙盤上寫了“延子元”,問佳納:“認識嗎?”
佳納搖頭說:“不認識。”
諸葛先生笑了,說:
“聽說都六七年的夫妻了,朝夕相處,還不認識?這三個字就是你男人的名字‘延子元’,記住,照我的寫法寫三遍。”
佳納興致勃勃地照寫三遍。
諸葛先生又在“元”後寫了“女人、佳納、做飯”,然後連貫起來讀給佳納聽,佳納笑了。
“延子元女人佳納做飯”正是她最想說的最想學會的幾個字。
佳納邊念邊寫了幾遍,突然驚慌起來,說:
“噢喲,麵發酸了吧,百靈也不叫我。”猛起身,才發現百靈正站在她身後專注地觀看哩,不由笑了,說:
“走,百靈妹子,蒸葫蘆包子去。”
佳納匆匆返回廚房,用鼻子一嗅,麵味不酸,才放了心,和百靈及兩個侍女忙活一陣把包子上了籠。侍女燒火,佳納一邊收拾案板,一邊在案板上寫寫劃劃,甚至念出聲來,百靈和兩個侍女也笑出聲來。佳納不解地問:
“你們笑啥?”
百靈笑著說:
“大嫂,你對大哥就那麼好?別的不學,單學‘延子元女人佳納做飯。”
佳納理直氣壯地說:
“人活一輩子多不容易!一男一女既做了夫妻,就要好好做,男恩女愛,不該死秧倒氣地做掛名夫妻,既害了丈夫,也耽擱了自己,還誤了子女,劃不來。你看婆婆對公公多好!做媳婦的不跟婆婆學,跟誰學?”
百靈佩服地點點頭,說:
“大嫂,你和兩個丫頭收拾,我也請先生教幾個字去。”說畢,走出廚房,來到沙盤前,靦腆地說:
“先生,您給大嫂教了字,也給百靈教幾個吧。”
諸葛先生被女眷的好學打動了,樂嗬嗬地說:“好啊。”在沙盤上寫了‘延子業媳婦百靈公主縫衣’。
百靈見難寫的字竟有四個之多,略有難色地說:“先生,您給大嫂教的隻有兩個難字,偏我有四個,能學會嗎?”
“能,你是公主出身嘛,蒙古文都會,這幾個字難不住你,我先念給你聽。”
經先生一念,百靈便明白了,“媳婦”和“女人”隻是換了個名稱而已,雖然媳婦難寫,可多識一兩個不同的字有何不好呢?至於“百靈”,自己的名字更應學會。“靈”字(繁體)隻不過多幾個口字罷了。
“縫”也是常做的事,學會豈不更好。
百靈愉快地照寫幾遍,也奔入廚房,和佳納在案板上念寫起來,惹得兩個侍女不可思議地搖頭直笑,心想這有了男人的女人咋就這麼怪?和嫁人前大不一樣。
午飯時,佳納端了包子和老大子元在雙杏樹下吃。吃喝畢了,佳納克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說:
“大哥,我寫幾個字你看。”
老大子元驚訝地瞅著佳納,心想她成天做飯,啥時節學的字?
佳納見丈夫那神情,更來勁了,便用小木棍在平地上寫了幾個不大規範的字:“延子元女人佳納……”“做飯”一下子寫不出來了。
佳納問:
“你認識嗎?”
老大搖頭說:
“不認識,不是才學《百家姓》嗎?還沒學這幾個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