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有那樣的事?”雙杏羞赧地驚歎道。
諸葛先生微微一笑說:
“細君公主也認為不合適,上書請示朝廷。漢武帝指示她‘從其國俗’。細君公主為岑陬生了一女。細君公主死後,武帝選楚王戊的孫女解憂為公主,嫁岑陬軍須靡。解憂公主為通西域在烏孫生活了五十年,先後嫁給三位昆莫,生四男二女。”
“噢喲,咋那樣?跟三代人生的子女,咋個稱呼嘛!”雙杏驚奇得不知再說什麼好,眾女眷也一個個咂舌歎之。
諸葛先生繼續說:
“解憂公主的長子元貴靡後來做了烏孫大昆莫,次子萬年後為莎車王,三子大樂後為左大將,孫子相繼為烏孫大昆莫。
“解憂公主的侍女馮繚堪稱通西域的一代巾幗豪傑。她精明幹練,常持漢節作為解憂公主的使者,遍訪天山以南城廓諸國,宣揚漢朝和各國友好之意,深受烏孫和其他各國的敬重和信賴。
“烏孫與漢朝聯姻,對匈奴形成很大威脅。匈奴聯合車師後國,向烏孫進攻,烏孫昆莫翁歸靡和解憂公主上書求救。漢宣帝發兵十五萬,並遣校尉常惠持節助烏孫作戰。在漢與烏孫聯軍夾擊下,匈奴戰敗。於是‘丁零乘弱攻其北,烏桓入其東,烏孫擊其西’,匈奴從此衰弱,屬國瓦解。
“宣帝地節二年,漢朝派遣侍郎鄭吉、校尉司馬熹帶兵到西域渠犁屯田積穀。宣帝神爵二年,匈奴老單於死,王位爭奪激烈,駐西域的日逐王先賢撣怕遭殺害,向鄭吉表示自願歸服,被漢朝封為歸德侯。漢朝任命鄭吉為第一任西域都護,封安遠侯。從此,西域正式列入漢朝版圖。算起來已有一千九百二十二年矣。”
庫爾班聽至此,忙打手勢插話:
“慢來慢來。諸葛先生,照你這麼說,漢人進西域已有兩千年,統轄西域也快兩千年了。不對吧,我還是小巴郎的時節,就常聽有的阿訇、伯克講,回鶻人,也就是現今的畏兀兒來西域最早,是西域的主人。因此討厭漢人,說要殺光,殺不光也要攆走,到底咋回事兒?西域原先沒人嗎?要有的話,是哪號子人?把人都搞糊塗了。”
“謬矣,謬矣!大錯而特錯,恰恰相反。咋能數典忘祖呢?”諸葛先生撚著胡須,有些激憤,接著說:
“西域早先有幾十個國家,咋能沒人呢?前麵已經說到,你可能沒聽,若沒人,那還用得著張騫兩次通西域嗎?至於說西域諸國原先的土著人是個啥樣子,在下孤陋寡聞,不能一一說個清楚,隻知有相當部分人長相和中原人不大一樣,他們是高鼻梁、深眼窩。比如說那龜茲人,男女皆剪發垂項,隻有國王不剪留長發。生子後,用木片壓其頭部,使其呈扁狀,以扁頭為美。張騫通西域時,龜茲已發展為城廓之邦,過著男耕女織的定居生活。習慣用金、銀、銅錢。境內佛塔寺廟千所。龜茲人擅長歌舞,經佼佼者白明達、蘇祗婆發揚光大,曾風靡中原,遍傳朝鮮、日本和東亞諸國。
“說到今天的畏兀兒,輾轉遷入西域也有一千年了,融合了許多契丹人、蒙古人、漢人、羌人、吐蕃人。其中漢人大多是曆朝曆代屯墾戊邊的兵士及其後裔,尤其哈密、鄯善和高昌(吐魯番)最多。”
庫爾班拊掌說:“唉,先生,你這麼一說,我記起來了。對,吐魯番最多。我死去的舅爺爺說過,他的先人就是從內地調來的屯兵,平日種地挖坎兒井,戰時打仗,後來娶了畏兀兒洋剛子,就留在吐魯番了。像這樣一搭裏(一塊)來,一搭裏留下的漢人好多好多。”
諸葛先生點點頭,說:
“要說前漢對西域的統轄,不光先後委派都護十八人,還冊封了西域各國自譯長、城長至將相侯王三百六十七人,都佩漢朝印綬。西域都護代表中央直接行使對西域諸國國王和官吏的任命、冊封、升遷、獎勵、降罷、處罰等權力。總領天山南北兩道,確保絲綢之路的暢通。因此,屯田至關緊要。逐漸形成由都護、戊己校尉、曲侯和屯長四級管理體製,直屬中央大司農管理。”
“屯田士卒平時耕種,戰時打仗,大體解決了漢朝駐軍的食物困難,並保障來往使者、商旅的食宿和安全,密切了漢朝和各族的關係,加強了邊防。為了確保絲綢之路的暢通,漢朝在西域各商道修築了許多城堡和連綿不斷的烽燧列亭,駐紮軍隊,兼管交通,還設卡稽查。鑒於匈奴統治‘稅斂苛重,諸國不堪命’的情況,漢中央對西域地方實行寬撫政策,基本上不征收賦稅,贏得諸國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