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先輩風雲(5)(2 / 3)

那延精忠由北援南,馳聘疆場,已有三年。待天山之南平靜下來後,各路援兵陸續返還舊部。延精忠得賞銀二十兩,仍遣歸郭羅那部下。

西域自此無戰事,再現近七十年太平之盛世。除了戍守邊陲的卡倫台站,軍隊大量裁員,有的轉入軍屯,有的解甲還鄉,有的就地歸田。郭羅那部轉入屯兵之後,延精忠也該退役還鄉了。可郭羅那深知他能征慣戰,不爭名利,忠厚可靠,哪肯舍得?隻準了他兩個月的假,回鄉探親。

話說延精忠隨軍南征北戰,一繞眼過去了六年。入伍時的毛頭小夥子,而今出息成能征慣戰的驍勇之士,身材魁梧,氣宇軒昂。猛然返歸故裏,著實令家鄉人見了為之一怔。回到家門口,連他的母親乍見也為之一驚。驚他有出息,驚他生龍活虎地似夢歸來。舉家上下,皆大歡喜。

五、娶妻盼生子

延精忠之母諶氏,當年為三子從軍痛不欲生,隻怕一去不回。

而今好端端從天而降,自然歡喜不盡,珍惜每日每時。隻是大家庭,事事由不得她做主,殺上兩隻雞,吃頓刀削麵,嚐點葷腥,也就無能為力了。在做家務的閑餘,多抽空跟兒子拉拉家常,就覺得幸福無比。精忠之父則四處奔波,八方求媒,力圖為兒子說一房親事,卻處處碰壁,回回失望。一聽說將媳婦帶往邊疆,個個搖頭,即使有一兩家同意,那彩禮也要得驚人,令全家不寒而栗。親人相聚,隻嫌時日太短,一晃過了半月,延精忠準備起程。臨行前,他拿出五十兩銀子,噙著淚水說:

“爹,娘,兒子此去,說不準哪年哪月才能回來,權當孝敬錢,收下吧。”精忠父母哪裏肯收。

母親說:

“給你成個家也辦不妥。哪裏的水土不養人?那屯地容許帶家眷也算好事情。可那些沒眼光的人硬是不肯,也怨不得你老子,他鞋都磨破了。做父母的算是欠了你,哪能再收你的銀錢?你攢起來成家用吧。”

父親說:“咱還苦得動,能養自己。再說這家是個無底洞,你留下它也隻能救一時之急。話又說回來了,家裏辦不了你的婚姻大事,做父母的欠了你的情,你收起來吧,攢足了錢,趕快成個家。隻要是咱中國的地盤,你就安了家,引出些兒孫來,大則效力國家,小則報答祖宗,也就是了。快收起來。”父親硬是將銀子包塞進精忠懷裏。精忠無奈,淚水汪汪地說:

“父母養育之恩今生今世報答不盡,哪有欠不欠的。爹、娘,別再說那種叫人承受不起的話,隻有兒女欠父母的養育之情。”就這樣,延精忠騎馬往返兩個月,行程萬餘裏,回到他屯田的地方。適逢邊防無戰事,墾區無內亂,一邊勞作,一邊戍守的日子倒也恬靜,一晃又是五年過去。眼見得同伍的弟兄或回原籍,或轉入民屯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過上了三十畝地一對牛、老婆娃娃熱炕頭的田園生活,不由延精忠不動心。他思謀了好久,終於下定決心,打算就那些積蓄,從老上司郭羅那那裏討個女人,也去過屬於自己的小日子。

這一天,他終於鼓足了勇氣,向老上司開了口:“大人,我也想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怎麼?!連你也要離我而去。”郭羅那感到吃驚。

延精忠怯怯而又執著地說:

“放我去吧,反正邊境無事。一旦有事,隻要大人咳嗽一聲,在下保準趕到,您說子時來,精忠決不會醜時到。”

郭羅那終於想通了,微微點了點頭,說:

“走吧,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個家,隻是有點舍不得。你做事總叫人放心,靠得住。嗨!”

延精忠聽了郭羅那的心裏話,甜絲絲的感到無限欣慰。十年來,延精忠在郭羅那帳下當差,兢兢業業,恪盡職守。郭羅那用得放心,使得順心。延精忠雖知是郭羅那冒了功,卻麵無慍色,口無怨言,守口如瓶。郭羅那對他也深信不疑,故而許多事防別人而不避精忠。譬如,借清剿準噶爾貴族叛匪之便,郭羅那將應該沒收充公的財物、田莊、奴隸匿而不報或少報,悄悄轉在自己名下。叛匪貴族的女人成了他的女人,奴仆成了他的奴仆。相貌端莊年輕的女仆成了他發泄私欲的獵物,為所欲為,或賣或送,是他財產的一部分。

“那你有女人了?”郭羅那試著問。

“沒有。”

郭羅那緩緩說:“精忠呀,念你鞍前馬後跟我這麼多年,田莊裏有一群女人,都是當年的小奴仆,如今也老大不小,都是開過窗子的。你若不嫌棄,就賞賜一個給你,任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