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孝先哪裏顧得上計較那些不尊不敬的侮辱言語,憨憨地糾纏不休,任辱任趕硬是不走,並誠懇地說:
“小子不為別的,隻為多學點本領好報國殺敵。雖身無分文,但樂意將每月的一兩餉銀如數敬奉,大恩大德待日後回報,決不食言。”
那大甲兵見孝先的確實誠,並非刁鑽狡猾之輩,除了餉銀也就無所希圖的了,便占個便宜說:
“那你就認我做個叔叔吧。”
孝先起初愣了下,心想萍水相逢,叫你師父也就夠了,非要認了叔叔,明擺著是欺負人嘛,可一轉念,卻憨笑起來,說:“延孝先生來還沒個叔叔,您這個叔叔認定了。叔叔師父在上,受小的兩拜。”說著拜了下去。
“打住打住,為何兩拜呢?”乜開懷插話,刨起根底來。
是呀,那位大甲兵也莫名其妙,對孝先說:
“拿你沒辦法,還真認我這個叔叔,一拜即可,為何兩拜?”
孝先說:
“一拜叔叔,二拜師父。”
那河南叔叔被孝先的真誠厚道打動了,反倒有些於心不忍了,說:
“其實俺也大不了你幾歲,嘉慶七年出生的,難為你了。”
孝先說:“莫說叔叔大我十一歲,就是同歲,也認得的,侄兒大於叔叔有的是。”
那叔叔一邊連說“快起快起”,一邊把孝先攙了起來,笑了笑說:“你這圈臉胡子好凶,俺還以為你二十好幾哩。”自此叔侄相稱,隨和多了。那叔叔將其快刀要領盡其所知,一一道出,並一刀一路演練下去。孝先求之不得,學之心切,哪敢有絲毫疏忽懈怠,當著師父練,回營後更是用心苦練,終於得心應手,功德圓滿。
“這功夫學得不易,低三下四的。”延子德有感而發,喟歎不已。
“後生此言差矣,為了學藝,恥為何物?”諸葛先生激動地講述了漢張良拜師學藝的故事,並懷著無限仰慕的心情補充說:“低三下四何足道哉?想那孔夫子一生不恥下問,凡不會的就虛心拜師,哪怕小孩子。終於多才多藝,才藝蓋世,超凡脫俗,成為聖人。你們的爹——延孝先是對的。那他為啥孜孜不倦、不恥於師地學武藝呢?”諸葛先生反問大家一句。
“這不明擺的嗎?咱爹說得好:‘報國殺敵’嘛。”老四延子興信口答道。
“還有哩,隻有平日多學藝,功夫全麵練得精,戰時才可少流血。”延子達補充道。
“對,若不是你爹武藝學得全麵練得精,哪有你等後輩兒孫?哪有十八般武藝教給你們?”雙杏正兒巴經地道出肺腑之言。
“還有哩,若不是你爹武藝全麵練得精,當年烏鞘嶺就過不來,你媽早叫山大王搶了去,說不準,現今帶了一群兒郎正做押寨夫人哩。”張梅生補充著,見眾人嘩然笑之,矜持地質問,“你們不信?”
雙杏急忙說:
“他張叔,你又來了,盡拿嫂子窮開心。嫂子果真叫搶了去,早跳崖離世了,誰給他做押寨夫人,生一群賊娃子,禍害百姓。”眾人聽了,又是一串串笑聲。
諸葛先生捋須一撇,說:
前麵說的是孝先在上陣殺敵之餘,博采百家之長,潛心習武之事,暫且不提。
卻說那勾引外酋作亂的賊首張格爾,渾巴什河大敗之後,賊心不死,終於在九月二十六日攻破了喀什噶爾漢城,血洗之後,樹起大旗,高高在上,威風凜凜地做起了國王。
那些靠蠱惑人心、助紂為虐往上爬的形形色色冒充宗教人士的頭目形影不離張格爾,哈巴狗一般。大不列顛英帝國的間諜也紛紛出籠,二十多人出沒於喀什噶爾,其中五人寸步不離張格爾,酷似聞到臭肉的綠頭大蒼蠅。
張格爾盛氣淩人,輕捋上翹的小八字胡呼左喝右。
“報!蘇丹陛下,英吉沙落入我手。”一伯克奏報的同時,將一美女推入張格爾懷中。張格爾眉開眼笑,愛不釋手。
“報!蘇丹陛下,葉爾羌也落入我手。”一伯克奏報的同時,也將一美女推入張格爾懷裏。張格爾一隻胳臂摟著一位美女,左右逢源,眉飛色舞,開心無比,嘿嘿直笑。
“報!蘇丹陛下,和田也已歸我所有。”一伯克奏報時,將一美女塞入張格爾懷中。張格爾見此女妖豔超群,令其坐入懷中,開心地仰天大笑,狂妄地叫著:
“滿清皇帝,張格爾卷土重來,東山再起,與你分庭抗禮了!天高皇帝遠,你那區區幾萬人馬,豈奈我何?豈奈我何!啊哈哈哈……”
一伯克戰戰兢兢地對張格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