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基礎知識(八)(3 / 3)

有的詞語本身並無褒貶義,不帶什麼感情色彩,但運用恰當也照樣會充分表達出作者的感情。如“捧”,“掛”這兩個極普通的動詞,魯迅先生在《拿來主義》中是這樣用的:“……還有幾位‘大師’們捧著幾張古畫新畫,在歐洲各國一路的掛過去,叫作‘發揚國光’。”一個“捧”字盡傳“大師們”的鄭重、恭敬之神,隻有幾張畫卻要一路地“掛過去”,又多麼寒傖可憐。對照之下,揭露了國民黨政府所謂“發揚國光”實際是自欺欺人,是非常可笑的。諷刺意味之濃,全賴兩動詞之效。

總之,詞語的感情色彩是固定的,隻有當它與作者的情感相通相聯時,才能盡顯其“英雄本色”。作者如能愛憎分明,情至極處,或褒或貶,詞語也自然會隨之而至,湧出筆端。

怎樣“煉字”

所謂“煉字”,就是做詩寫文章時,選擇能最恰當的表情達意的字、詞。

有人認為“煉字”,就是尋求一些僻字、難字、雅字,對詩文進行刻意雕飾。這種看法是不對的。老舍先生說:“字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全看用的恰當與否。連著用幾個‘偉大’,並不足使文章偉大。一個很俗的字,正如一個很雅的字,用在恰當的地方便起好作用”。譬如,一個“鬧”字,很是平常,但在不同的語言環境中使用的恰當,也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張籍《寄元員外》詩:“門巷不教當鬧市,詩篇轉覺足工夫。”一個“鬧”字,反映出元員外“門前冷落鞍馬稀”的境況。而元員外正因為耐得住這份清靜,才寫出了功夫十足的佳篇詩句。用字如此,“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卻艱辛。”範成大《寒亭》:“一川豐年意,比屋鬧雞犬。”詩人有意用雞鳴犬吠,鬧猛折騰來襯托豐年之富足,讓人舒心快意。宋祁《玉樓春》“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的“鬧”字,形容杏花怒放,靜中顯動,盎然春意迎麵撲來。楊朔的《荔枝蜜》中有一句“花開得正鬧”即化用宋祁的詩句,無限春意,躍然紙上。

漢語中有大量的近義詞,如果能夠通過區別它們的細微差別,選擇一個最恰當的入文,表達效果也會大不一樣的。譬如,孫犁的《荷花澱》中寫道:“戰士們的三隻小船就奔著東南方向,箭一樣飛去了。不久就消失在中午水麵上的煙波裏。”寫船行之詞有“駛”、“衝”、“射”、“飛”等。作者選“飛”字,有匠心:不但寫出了船行如箭,更借以突出了戰士們行動的神速。魯迅先生在《藤野先生》中有一段寫遷居托運,失去半箱書,連藤野先生改過的講義也遺失在內了,“責成運送局去找尋,寂無回信。”其中“寂”字原稿為“毫”字。兩字雖都可從程度上修飾“無”字,但“寂無回信”的“寂”字則把對運送局失職的不滿,對藤野先生批改過的講義的珍愛盡包其中,感情色彩大大加強。陶淵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中的“見”字,讓人歎為“觀止”。它既寫出采菊時“無意望山,適舉首而見之”的情景,而且把詩人那種閑逸自得,物我兩忘的境界“活脫”了出來。如用“望”、“看”等詞換之,則會黯然失色,索然無味了。

唐代著名的“推敲”詩人賈島為“吟安一個字,拈斷數莖須”,若我們大家都能“苦吟”如此公,也定能做到“一字千金”。

怎樣區別對偶

對偶,也叫對仗,俗稱對子。

構成對偶的兩個句子有嚴格的要求。其一,結構對稱。上下聯字數相同,語法結構相同。如“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從詞性看:“海內”與“天涯”都是名詞;“存”與“若”都是動詞;“知己”與“比鄰”都是名詞。從詞與詞之間的結構關係看:“海內(主語)存(謂語)知己(賓語)”,“天涯(主語)若(謂語)比鄰(賓語)”。其二,上下聯平仄(平聲字用符號“-”表示,仄聲字用符號“|”表示)相對。

現在,我們語文課本講的對偶,多是寬對,不是工對,結構基本對稱就可稱對偶。

根據上下聯內容方麵的不同聯係,對偶又可分為下列幾種類型:

1.正對

上下聯意思相關,叫正對。例如:

(1)登高而招,臂非加長也,而見者遠;順風而呼,聲非加疾也,而聞者彰。

(2)長橋臥波,未雲何龍?複道行空,不霽何虹?

2.反對

上下聯意思相反,叫反對。例如:

(3)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4)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3.串對,又稱流水對。即上下聯之間存在因果、承接等關係。例如:

(5)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

(6)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怎樣區別借喻和借代

借喻是直接把本體(被比喻的事物)說成喻體(比喻的事物),本體和比喻詞都不出現。如“黑夜,靜寂得像死一般的黑夜!但是,黎明的到來,畢竟是無法抗拒的。”作者借“黑夜”比喻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反動統治;借“黎明”比喻人民得到解放的日子。

借代是不直接說出要說的人和物,而是借用和這個人物有密切關係的東西來代替。它的表現形式有:

1.特征代全體

借事物的標記或特征替代所說的事物。如“又有多少人揭竿起義,畫著眉毛,紮著頭巾參加戰鬥,把壓迫他們的貴族豪強殺死在這些土地上麵。”作者即用“揭竿”、“畫著眉毛”、“紮著頭巾”等標記代替陳勝、赤眉、黃巾軍和紅巾軍等農民起義軍。

2.特定代普通

即用特稱代一般。如“不怕困難多,就怕領導幹部不走群眾路線。說實在的,我們廠裏的‘諸葛亮’是不少的,就看廠長會不會走群眾路線。”作者把“諸葛亮”特稱借來代稱有才能,善謀善斷的聰明人。

3.部分代全體

如“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木前頭萬木春”。“帆”是船的一個部分,詩句中用它替代“船”的全體。

4.具體代抽象

如“你的肚裏有墨水,腦瓜又活……”用具體的事物“墨水”、“腦瓜”代替抽象的“知識”、“思想”。

4.借喻與借代的區別。

(1)借喻強調“相似點”,如“黑夜”與“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反動統治”兩者之間在“使人看不清方向,看不清道路”方麵相似。借代強調“相關性”。如用“畫著眉毛”代赤眉軍,兩者之間正是靠“相關”密切聯係的。

(2)借喻往往可以加上“像”之類的比喻詞,改成明喻;而借代是不可以的。如“滿天裏張著個灰色的幔,看不見太陽”。“灰色的幔”喻“烏雲”,可以改成“滿天的烏雲像一張灰色的幔”,是比喻。“同誌們來自五湖四海”句是“五湖四海”代全國各地,就不能改成明喻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