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此。這名少女對名詠生物所具備的知識,全都是為了與“那個名詠生物戰鬥而必備的知識”。
“非寫‘Arzus’不可嗎?”
學生臉上充滿困惑。
“說得也是……難得都寫到這種地步了。那你就這麼寫吧‘……與上述情況加以比較,可知“Arzus”小型精命的特征是極少具有攻擊性格的名詠生物。’這樣交卷就行了。”
“啊,對喔!還有這一招!”
用力點頭後,少女埋首於試卷之中。
——咦,她沒眨眼睛?
突然發現,奮筆疾書時的她注意力相當驚人,平時在課堂上明明是個看似容易分心,對上課內容不怎麼感興趣的學生。
“好了老師,我寫好了!哎呀呀,終於結束了!”
學生迅速著手收拾桌麵。等到她將包包背到肩上後,安妮從背後叫住她。
“呐,艾達同學……”
“嗯?”
“這是私人方麵的問題,你父親是那位克勞斯先生吧?”
明朗的表情倏地消失,少女的雙眸蒙上陰影。
“……唔,那個名人好歹算是我父親。”
克勞斯·優恩·吉爾休費薩,身為武家貴族優恩家的家長,率領數百名祓名民。
祓名民——與名詠士擁有最密切的關係,同時也是性質正好相反的一群人。
“Nussis”也稱為“反唱”,是送還名詠物的術式。雖然也有手持觸媒直接碰觸敵人的形態,不過就像在那場競技大會的事件中,為了幫助自己而使用反唱的凱因茲犧牲了左手一樣,是項伴隨著危險的招式。
“你果然也持有祓戈?”
對於這個問題,少女毫不猶豫地朝自己點頭。
“凡是生在祓名民家的人,必定持有。”
那是以徒手碰觸敵人,伴隨危險的反名詠。因此創造出了取代徒手,運用長槍來進行反唱的招式。
長槍的前端鑲有五色寶石,在以長槍戳刺名詠對象時,使用“Nussis”的術式進行送還。經過如此特殊加工處理的長槍便稱為“袚戈”,而精通這項技法的人便稱為“祓名民”。
“身為優恩家的一份子,你不打算步上祓名民之路嗎?”
“這個嘛……”
少女含糊其詞。看她的表情,給人的感覺是她對這個問題不怎麼感興趣。
現在,祓名民除了本家優恩家之外,其他還有幾個分家。在那些家庭中出生的孩子,依循傳統代代均成為祓名民。其中,本家優恩家又因為先人的活躍,曆代均擔任重要人士之護衛,而在今日得到武家貴族這個穩固的地位。
艾達·優恩——如果她願意,可望成為克勞斯的傳人,獲得崇高的地位。
——不,她無疑一定曾經接受過祓名民的訓練。
這一點詳實的表現在這次模擬考的結果當中。這些知識絕非透過書本學習到的,所有的知識都是她親身實踐,因此不是記在腦子裏,而是深入骨髓。
“……唔,很可惜,我似乎沒有那方麵的才能。”
“才能?”
“沒錯!該稱為練習還是訓練好呢?我一遇到那種事,就會馬上逃走。”
交叉雙手置於腦後,艾達以自嘲般的表情微笑。
“可是……”
話還沒說完,她便插嘴問道:
“呐,老師,我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是什麼問題呢?安妮以眼神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安妮老師是高年級學生的級任老師吧?為什麼會來參加一年級學生在臨海學校舉行的暑期輔導?”
“有位一年級的級任老師身體不適,所以我才會臨時加入。”
就某種程度來說,那是一開始就預期到學生會提問的問題之一。她毫不遲疑地以預先準備好的答案作答,沒錯,她以為自己已經回答了問題。
“啊,老師你騙人!”
少女的視線突然變得銳利。
“咦?”
“如果是這樣,沒有道理連澤塞爾老師也跟著一起來。雖然說是‘臨時’,可是我沒辦法接受。真要說起來,的確有位一年級的級任老師沒來參加這次的臨海學校,但那位老師之前曾經很高興的提到要去旅行的事,所以身體不是這個理由也說不通。”
太具條理的分析令自己詞窮。和澤塞爾一起編造借口時,自己的確也注意到這點,可是應該不會有這麼窮追猛打的學生吧?內心某處太低估了這一點。
——可是好死不死,追問的居然正巧是這孩子!
平常這名少女不管從誰的口中所描述,聽說都是經常遲到、成績不佳的問題學生,但是她居然連這麼細微的問題都注意到了。而自己並未接獲她班上的凱特老師提及這樣的情報。
……怎麼辦?要臨時編出謊言來掩飾?還是隻需支吾其詞?
“呃,那是因為……”
正要開口,宣告上午課堂結束的鍾聲也隨之響起。
“喔,終於可以吃午飯了!”
緊張的空氣瞬間消失,艾達轉身背對自己,像沒事一樣奔向教室出口。
“咦、呃、呃啊,艾達同學?”
“對不起,老師,下午我們班上的同學說好要到海邊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