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著手中的畫,怒氣彰顯,突然間又笑了,這畫上的人如此栩栩如生,原來這麼多年來,阿紫從未變過,還是如此的幹淨透徹,畫上居然連她少許流露出的哀愁也顯露了。
李紱看著皇上臉上的表情變化,怒倒是了解,可這笑從何而來?
胤禛突然開口問:“這畫,還有誰見過?”
李紱恭敬道:“回皇上,除了微臣,再無他人。”
胤禛嘴角上翹,帶著些詭異,把畫卷起,握在手裏,“傳朕口諭……”
星光燦爛,月如玉盤高掛。
一條黑影迅速的躍上高牆,跳下,疾步快跑,又一翻身躍入了延禧宮,看來是對皇宮的格局很清楚啊。
阿紫坐在飯桌前,看著滿桌冷掉的飯菜,站起身,對著身旁的宮人吩咐道:“都端下去吧。”
“娘娘,您還沒吃呢?”在一旁的宮女提醒道。
“不吃了,端下去吧。還有今晚那藥就不用準備了。”胤禛幾乎每夜都在延禧宮過夜,對於這點,阿紫原先是害怕的,漸漸地也就習慣了,過了一年多,現在他沒來,反而有些失望了。雍正隻做十三年的皇帝,現在已經雍正四年了,阿紫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懷上他的孩子。
就在宮女收拾完準備離去時,阿紫再次說道:“今晚你們也早點歇著吧,把宮裏的燈全滅了。”如果胤禛來,看見黑漆的宮殿,應該是不會進來了。
宮人們愣了一下,應了聲:“是,娘娘。”就退了出去,阿紫獨自一個人走到推開窗想要看看今夜的天空。
就在阿紫推開窗的刹那,一條黑影正好破窗而入,阿紫的額頭被狠狠地甩了一下,人重重跌倒在地,一陣眩暈,肯定起包。阿紫抬頭看著闖入的黑影,不知是不是期望著什麼,心底有著一些的期待與欣喜,卻在來人發出聲音時,消失無影。
“夫人。”來人拉下麵巾,伸手扶起阿紫,抱歉地一笑。
阿紫捂著額頭,蹙眉,“陳管家?”
“夫人。”陳澍跪在了阿紫麵前,“夫人,求您一定要救救九爺啊。”
“九爺?”阿紫一時間想不起這個人,卻也不想管,歎息道:“我連自己都救不了,你讓我拿什麼去救別人。陳管家,你起來吧。”九爺?九?難道是胤禟?那個人妖阿哥?
陳澍依舊跪著不起,說:“夫人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會一直待在你身邊保護你嗎?是九爺的命令,當初是九爺救你出火海,並把你送回江寧的,看在這點上,夫人就出手相救吧,為了笑語的死,九爺也跟八爺鬧僵了……”
“笑語?”一聽到關於笑語的言語,阿紫就變得特別的敏感,是的,當初笑語死的時候,陳管家趕來,明明有什麼話要說卻又憋回去了,阿紫的眼神馬上變得犀利,質問道:“你告訴我,笑語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你如果要我救他,那麼就告訴我實情。”
陳澍低下頭,掙紮了一會兒,道:“是,笑語的死我知道實情,她的死我也有責任,如果當日我能快些趕回來,或許她就不會死了。”
阿紫的聲音有些顫抖,咬牙道:“是誰?”笑語到現在依舊是阿紫心裏的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突然又想到了他上麵說的話“為了笑語的死,九爺也跟八爺鬧僵了……”,“是胤禩?你那所謂的八爺?”
“是”陳澍點頭,“夫人,那次是個失誤……”
“失誤?”阿紫冷笑,“你們的失誤還得我連最後的一個女兒都失去了,我小心翼翼守護了那麼久的人啊。陳管家,她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啊。你們九爺也參與了?”
“不,沒有,九爺知道八爺要利用你們,就叫我趕回來,帶夫人跟小姐離開京城,無奈還是晚了一步,夫人,您救救九爺吧,隻要你肯出手,皇上一定會放過他的。”
阿紫突然哀傷的喃喃道:“他騙我,他一直都知道。”胤禛一直都知道殺笑語的是誰,卻瞞著自己,讓自己一步步地走進他設的圈套。阿紫淡淡地笑了,那笑在陳澍眼裏顯得那樣的詭異,問:“你要我怎麼救?讓我去求他,放他一條生路?”
陳澍隻是沉默地低下了頭。
“好,我去,就算是還他對我的救命之恩。”
雍正四年,這個充滿血腥的年份,雍正將在這年鏟除他認為的一切障礙。
阿紫來到燈火通明的禦書房,就被門衛的侍衛攔住了,“喜妃娘娘,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擾,違者……斬。”
“傳朕口諭,朕念塞思黑多日舟車勞頓,特賜西域美酒一壺,每日一壺,以表朕恩。”
“是,皇上,微臣這就去辦。”李紱彎著腰一步步地倒退出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