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也相信,世界政府能夠通過代價很低的和平的力量建立起來。但是單單靠理性不能建立世界政府。共產主義體係的威力在於它具有某些宗教的特征,這些特征激勵起一種宗教方麵的情緒。我們必須聚集起這樣一種宗教運動的力量和熱情,否則就很難成功。這對那些有責任的人來說,既是機遇又是挑戰。原子科學家已經明白,他們不能單用邏輯來喚起美國人民對原子時代的認識,還必須加上真誠的感情力量,這也就是宗教的基本成分。我希望不僅是教堂,其他任何機構都能在這方麵很好地完成它們的任務。
關於哲學和科學問題的談話
1945年4月,在普林斯頓高等學術研究院發表的公報中,以榮譽退職教授的名義,相對論的創造者--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已經從研究院的教授職位中退休了。這位偉大的物理學家退休的消息,將使他的敬慕者和弟子們感到遺憾。他的成就舉世矚目,英國科學院稱其為“自牛頓以來,物理學上最偉大的科學家”。
雖然愛因斯坦已經退休了,但他仍然可以從事一些科學活動。這和公務人員的退休不一樣,有才智的人隻要活著,就沒有嚴格意義上的退休。隻要愛因斯坦的大腦還能轉動,它就會一直對宇宙的秘密沉思下去。他曾說自己信奉“宇宙的宗教”,這個信念始終鼓勵著他,讓他忠誠於他所獻身的事業--研究自然界和思維世界裏令人驚歎的秩序。
我有幸得到愛因斯坦教授的邀請,就在他快退休的時候。他住在新澤西州普林斯頓,我受邀之後來到他樸素的家裏做客。我們在喝茶時,討論了一些科學問題,當然,也有其他各方麵的問題。愛因斯坦說,他現在正在苦心推敲相對論的某些變化。
和那些住在象牙塔裏的科學家不同,愛因斯坦教授充分了解到,科學家是生活在一定的社會、道德和政治的氣候中,而不是生活在抽象的空間中的。因此,科學家的工作受到他所在國的環境所製約。眾所周知,他在美國生活了十三年,他的“所在國”就是美國。在我們談話之前,他說到了今天科學在美國和全世界的任務。
歐洲原本是知識界的中心,但戰爭使其成為廢墟,一些知識分子不斷地從那裏來到美國,甚至包括一些歐洲最傑出的知識分子。他們的到來,促使他們更好地了解了這個國家,對這裏的發展也有著驚人的貢獻。
愛因斯坦說:“美國科學機構的研究工作有著不凡的成果,這一點令我極為欽佩。美國的科學研究不斷出現一些成果的原因是什麼呢?有人會說,是美國大學的實驗室有許多資金。不錯,這是一個原因;但你要把它當做唯一的原因就大錯特錯了。還有一個起決定作用的原因:研究人員的專心致誌。我在這個國家生活了十幾年,我注意到這些研究人員極有耐心,更有團隊合作的精神。所以,美國人更重視‘我們’,而不會太強調‘我’。美國輕而易舉地創建了大學實驗室、大量的工廠以及慈善機構……在這些分工完善的機構裏,工作在這裏的人們沒有摩擦,這也是因為合作的原因。”
愛因斯坦繼續說:“與歐洲人相比,美國人有更大的社會傾向性。正因如此,雖然美國在財富的分配上極端不平等,但這沒有像歐洲那樣引出嚴重的後果。在這裏,富人很有社會責任感,他們將很大一部分財產和事業交給社會,並覺得這樣做十分自然。當然,這裏還有強大的公眾輿論要求他們這樣做。美國一些最重要的文化規劃,比如,大學和研究機構的基金和維持費,大部分是靠私人的主動捐獻;而在歐洲,總是由國家出資。”
我們轉移了話題,開始談科學為我們帶來了什麼。看到科學成果被用來製造破壞性殺傷武器,這位偉大的和平主義者深表遺憾和擔憂。他批評說,現在用科技成果造出的武器,都是先想到如何對敵人進行更大範圍的進攻,而不是用這些成果來製造一些防禦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