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待林海喪事過後,隻身一人回京的賈璉,那是滿心的煩悶。到了家門,自是和鳳姐一頓牢騷。平兒知機,早帶了下人退了出去。

“要我說,竟別去丟這個人!如今怎樣,別說是旁的,人都沒帶回來!!”

鳳姐知他心氣兒不順,也不理會他的牢騷,隻問道,“你信上說的不清不楚的,我隻問你,哪裏來的野小子,怎的就成了姑父的嗣子?”

賈璉聽了這話,倒沉吟起來,半晌放道,“我自聽說了這事兒,便留神打聽了。聽說是姑父老家的親戚,他……”

不待他說完,鳳姐便譏笑著說道,“什麼老家親戚,怎麼咱們就從來沒聽說過,八竿子打不著的,不過是看著姑父不好,想要借機得利罷了。論理這話原不該我說,林姑父這事兒辦的也太霸道了些,過繼嗣子,我們怎麼也是外家,如今姑太太不在了,自然該與我們打個招呼,就這麼不聲不響的……”

聽了這話賈璉嗤笑一聲,鳳姐住了口,暗白了他一眼,便轉了話題,“你也是,怎麼能讓他就這麼把林妹妹帶走呢。”

賈璉撇撇嘴,“你說的輕鬆,那會兒功夫,姑父就是托孤的架勢了,怎容得我反駁,後來……”

不待說完,便聽外麵響起了說話的聲音,“二爺、二奶奶,老太太、太太們遣人來問二爺收拾好了沒有。”

賈璉與她對視一眼,鳳姐便揚聲道,“這就好了,你去回老太太、太太們,二爺和我馬上就來。”

說罷,上前順了順賈璉的衣裳,輕聲說道,“二爺可仔細著,老太太、太太們自打得了信,就見天的念叨著。別不小心吃了掛落。”

賈璉點頭,便與王熙鳳往外走去。

待進了老太太正堂,便見老太太端坐上首,大太太邢夫人和二太太王夫人皆在下首坐了。忙上前與眾人請安見禮。王熙鳳便站在了二太太下首。

老太太沉著臉,喝了半晌茶,這才問起端倪,讓賈璉與她細說起揚州之事。賈璉忙將所知情由,俱都細細道來。

聽罷,王夫人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林家人丁單薄那是人盡皆知,如今怎又出來個老家人?想來是那等諂媚貪心之人,想趁機得好處罷了,可憐了林姑娘一人,孤苦伶仃的,還不知被怎麼對待呢。”說了半天不見賈母反應,便再接再勵,“咱們怎麼說,也是林姑娘的外家,怎能眼看著姑娘被那起子小人……”正說著,便見賈母抬眼睃了過來,滿目的厲色,嚇的後麵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王熙鳳忙上前笑著道,“我年紀小,經過的事兒少,還得老太太指點著,讓我也機靈著點兒,免得哪日裏出去竟不知迎麵來的原是自家親戚。旁人見了,若是知道的,左不過說我年輕沒見識,就罷了;若是不知道的,還當我仗著家勢輕狂起來,汙了祖宗們的盛名,可就是我的罪過了。”說著就依到了賈母身邊,“老祖宗,您就教了我罷,待我得了賢惠的名聲,還不都是老祖宗調理的好呢。”

一頓話說的賈母神情一鬆,不再理會王夫人的話,指著鳳姐一笑,“你個猴兒,往日裏都說你是個伶俐的,如今怎樣。”

邢夫人在一旁看了眼王夫人,跟著湊趣兒道,“憑鳳丫頭再怎樣,她也翻不過老太太去。”

賈母便笑著對邢夫人點了點頭,邢夫人在賈母麵前少得這等體麵,一時便如三伏天喝了冰鎮酸梅湯一般,對著王夫人笑的一派當家主母的款兒。王夫人心內恨的直咬牙,麵上卻隻做出一副木訥的樣子來。

“這事兒原也久遠,你們不知便也罷了。林姑爺祖上……原也和咱們家一樣,一門雙國公,如今便也隻有一幹老人才能記得罷了。”老太太話音剛落,屋裏眾人皆是一愣,隨即便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一門雙國公,那得是多大的體麵,可怎麼還偷偷摸摸的不讓人知曉。麵麵相覷隻餘,都瞧著賈母,等她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