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年表(三)(1 / 3)

年輕的時候,我曾在不同的場合聽她演唱各種民間歌曲,酒歌、牧歌、對歌、勒諧、康諧、果諧、堆諧,樣樣精湛。她的獨具一格的音樂技巧,使她淋滴盡致地展露出歌詞中的未盡之意,描繪出行雲流水般的詩的意境,按照行家的話說,她唱的民歌有極強的民族性、地域性、時代感,使得她的歌,歌裏歌外都是歌。

才旦卓瑪不僅民歌唱得好,演唱的藏戲更是地道的唱腔。其中的詠歎自由延長音形成了密集與寬放、規律與自由的鮮明對比,這種頻繁多樣化的交替,使其唱腔音樂具有一種戲劇性的衝突與激情,而且又不乏自然的原始純正之美。她的一些拖腔高亢遼闊,仿佛敢向時間的流逝挑戰,一動不動地飄懸在半空中。

感情真摯、聲隨情出是才旦卓瑪演唱藝術的鮮明特點。無論是五六十年代,還是改革開放到現在,她的演唱總是充滿激情。恰當地運用各種聲樂藝術的技巧,準確地反映歌曲的思想內容,用純淨的心靈在歌唱。我們不會忘記,當西藏高原勝利完成民主改革的時候,才旦卓瑪怎麼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動喜悅的心情,用不吐不快的真摯而深厚的感情放聲歌唱:喜馬拉雅山再高也有頂呦,雅魯藏布江再長也有源呦!

藏族人民再苦也有邊呦,共產黨來了苦變甜呦!

這表達了藏族人民心靈深處的話語,表達了百萬翻身農奴不能不發的真實感情,這歌聲像珠穆朗瑪山上純淨透明的聖水一瀉千裏,流進了全國各族人民的心靈深處。

為了弘揚民族文化,為了宣傳西藏,她先後幾十次走出國門進行訪問演出,加深了我國同世界各國間的友誼,充分展示了藏民族豐富多彩的藝術豐姿,證實了西藏民族文化藝術不僅得到了很好的保護,而且在繼續弘揚民族文化藝術方麵還取得了巨大成就。她每次出國演出,走到哪裏就唱到哪裏,熱情謳歌了祖國和家鄉人民的幸福生活,高度讚美了我國同世界各國人民間的團結和友誼。她那充滿雪域高原風土人情韻味的歌聲,深深地吸引著眾多的觀眾,受到極其熱烈的歡迎和讚美,並且把她的演唱藝術當做人類藝術的寶貴財富進行珍藏。如澳大利亞國家博物館內至今還珍藏著才旦卓瑪六十年前演唱的唱片。眾多的國外友人把才旦卓瑪視為友誼的使者,西藏高原人民的象征。

她的歌聲來自西藏,卻屬於全人類。

(本文作者為音樂理論專家)德藝雙馨的人民藝術家唐銀成隻要一提起西藏,人們就自然會想到才旦卓瑪,一提起才旦卓瑪,就自然會想到美麗的西藏。在人們的心目中,才旦卓瑪就是西藏的象征。西藏是歌舞的海洋,西藏的民歌韻味獨特、風格濃鬱、特色鮮明。在歌唱藝術界,才旦卓瑪就是最典型的西藏風格的代表,人們在欣賞她的歌唱時,總覺得格外的新鮮,格外的親切。聽過才旦卓瑪歌聲的朋友,一定會陶醉在歌聲裏,仿佛美麗可愛的西藏就展現在你的眼前,令你意繞情牽、心馳神往。

我是幸運的。在黨中央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談會精神的感召下,我來到神秘而美麗的西藏工作,從事民族聲樂教學。三年來,工作上的便利為我了解和認識才旦卓瑪提供了良好的機會。

才旦卓瑪在歌唱藝術領域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是有目共睹的。她在繁忙工作的同時,對西藏的民族聲樂教學傾注了百般關心。

她認為,西藏的民歌豐富多彩,具有濃鬱的藏民族特色,因此,在執教西藏的民族聲樂時,首先要把握好各種民歌的風格和特點。在此基礎上,借鑒西洋的聲樂教學理論和教學方法。既要加強民族聲樂演唱的科學性和藝術性,又要注重民族聲樂演唱的民族性和時代性;既不能保守,又不能盲目崇洋,做到“古為今用,洋為中用。”在實踐中去探索出一條切合西藏實際的民族聲樂教學之路,任務是相當艱巨的。但是,我們一定要努力去做!

才旦卓瑪的這番話,我深有感觸。當前,西藏的聲樂隊伍日益壯大,呈現出一派喜人的景象。而西藏的民族聲樂師資力量卻十分薄弱,教學中,雖然取得了一些成績,但是,存在的問題令人擔憂。其中,最主要的是歌唱方法的訓練問題。如有的學生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之後,歌唱方法上有了較大的提高,然而歌唱風格和特色卻逐漸消失了;有些學生幾乎不能勝任風格濃鬱的民歌演唱了。因此,很多文藝團體的歌唱演員隻好到內地的音樂學院去深造,希望在歌唱方法上有較大程度的提高和加強,其結果也難令人滿意。這也說明,用西洋的聲樂教學理論和教學方法,來執教西藏的民歌演唱時,必須經過一個“揚棄”的過程。

我在西藏執教期間,因為教學上的困惑,經常得到才旦卓瑪的關心和指導。我在執教西藏藝校的聲樂教師央金卓嘎時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央金卓嘎原是一名擅長演唱藏北牧歌的演員,為了能在歌唱方法上有較大的提高,她曾在西藏藝校學習,也曾到內地的音樂學院進修。因為諸多因素,她的嗓音已不能勝任藏北牧歌演唱,別的歌曲也唱得很不規範,離開舞台已有六、七年了。究其原因,是歌唱方法上出了問題。當她強烈要求跟我學習聲樂時,我既高興又很猶豫,因為她的問題較多、很特殊,需要下力氣才行。為此,在執教她時,我首先了解了她嗓音變化的全過程,並帶著這些的問題去請教才旦卓瑪。

在才旦卓瑪和西藏自治區文聯副主席阿旺克村等老一輩藝術家的精心指導下,我慢慢地摸索出一套適合藏北牧歌演唱的教學方法,央金卓嘎也隨之煥發出昔日演唱牧歌時的光彩。現在,她不僅能較好地掌握科學演唱方法,把高難度的藏北牧歌演唱升華到一個新的境界,而且還演唱一些創作歌曲,如《我愛你,中國》、《岩口滴水》等,拓寬了她的聲樂藝術演唱道路。

令人欣喜的是,央金卓嘎在短短的三年內,民族聲樂的教學水平有了明顯提高,這也是才旦卓瑪最為關注的事情。她經常語重心長地對我說,西藏的聲樂師資很缺,希望我在大麵積教學的同時,尤其要注重對聲樂教師的培訓,這個問題是西藏民族聲樂發展的關鍵,任務艱巨迫在眉睫。話語間包含著她對西藏民族聲樂教學的殷切關懷。

值得重重地書上一筆的是,在社會各界的鼎力相助下,為了西藏文化藝術事業的發展,一九九四年以才旦卓瑪的名字命名的“才旦卓瑪藝術基金”獎正式啟動了。這是社會各界對才旦卓瑪近四十年來歌唱藝術成就的高度讚揚和最好的敬意,也是對西藏文化藝術事業的大力支持。

“基金”的設立,是西藏文藝界的大喜事,是西藏人民的大喜事,在西藏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基金”以才旦卓瑪令世人矚目的社會效應、政治效應和輝煌的藝術成就為堅實的基礎,為繁榮和發展西藏的文藝創作、發現和培養優秀藝術人才、傳播和弘揚西藏優秀民族文化起到巨大的激勵和推動作用。

才旦卓瑪是西藏人民的驕傲,是中國人民的驕傲!她為祖國的民族聲樂事業,為西藏的文化藝術事業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我們祝願才旦卓瑪藝術青春常在,高亢悠揚的歌聲常在!

(本文作者為國家文化部首批援藏幹部、中國戲曲學院聲樂副教授)才旦卓瑪歌聲的魅力頓珠次仁春天,就像那個小男孩一樣,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在日喀則一條古老的街道上。含笑的春日向灑滿陽光的窗口探望,沿街的窗口擺上了一盆盆的鮮花,鮮花搖曳著微笑,使日喀則市內洋溢著朝氣蓬勃的生命力。

那小男孩每天都背著書包從這裏走到學院,身心的發育給了他天天向上的活力。而今,陽光照暖他的臉龐,春風仿佛抖動著無形的翅膀在他的身旁飛舞,空氣中蕩漾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暖意。突然,小男孩聽到一陣悠揚的歌聲,隨著徐徐的春風從一條小巷裏飄過來,這是他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最美妙的歌聲,也許這是小男孩生活中第一次對歌聲認真而直接的體驗。

“遠飛的大雁,請你快快飛,捎個信兒到北京,翻身農奴想念恩人毛主席……”小男孩被這歌聲陶醉了,吸引了,他隻感覺到一種無形的、親切的、暖和的東西溫存地撫摩著他的麵頰,一種幸福的感覺仿佛要把他引到看不見的遼闊的地方某一個最向往的去處。小男孩是翻身農奴的後代,正是西藏的和平解放和民主改革的勝利才使他有了上學的機會,對黨和毛主席的感激之情早在幼小的心靈裏埋下,聽到這首歌曲正好感應著心裏久存的情緒,這種情緒就像大雁展開翅膀似的飛翔在日喀則古城的上空,朝著日夜向往的北京飛去。

在以後的日子裏,小男孩在上學的路上或其它地方,常常聽到這迷人而奇異的歌唱,這歌聲發自女高音的歌喉,優美,嘹亮而動聽,她不僅能唱到人的心裏,還能將人心裏最美好的感情召喚出來。小男孩記得最清楚的幾支歌是《想念毛主席》、《在北京的金山上》、《毛主席的光輝》,任何人聽到這些優美的民歌都一定會把這古老的樂曲深深地記住,它是那樣高亢、悠長、甜美,讓人因感激美好的生活而心靈顫動。小男孩每每出神地傾聽著這悠揚的歌聲,美妙的曲調與歌詞內容巧妙的融合,都不可思議地泛起小男孩許多向往。過去,小男孩隻能從老師的講課書本裏和電影裏認識日喀則以外的世界,也隻能從一些故事裏去了解波瀾壯闊的遠方生活,而這些美妙的歌曲,都像是透過一層雲霧給他清晰地描繪出來。

後來,小男孩終於知道了那唱歌的人叫才旦卓瑪,更使他驚喜的是,才旦卓瑪也是日喀則人,與他又是同一個居委會的,這使他感到親近和光榮。小男孩曾這樣想過,我們日喀則人唱歌怎麼唱得這樣好,我將來要是也能唱出許多好聽的歌該多好……小男孩的事情發生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中期。

那個小男孩便是我——頓珠次仁。

後來,班上的一位好友告訴我,才旦卓瑪是他的姨媽,是西藏歌舞團一名歌唱演員,常到祖國內地演出,並多次見過毛主席、周總理等國家領導人,還一起照過像。她還經常出國演出,到過世界許多國家。那位小同學講起他姨媽的事情就像講故事一樣讓人入迷,我常常以知道這麼多新鮮事情而在同學中弦耀,仿佛才旦卓瑪也是我的親人一樣讓人感到驕傲。

一天,從我同學那兒得知,他姨媽出訪尼泊爾,途經日喀則,要在軍分區禮堂為日喀則當地軍民演出一場,得到這個消息,真讓我喜出望外。放學後抓緊時間吃飯,便和小夥伴們成群結隊、徒步趕往幾公裏之外的日喀則軍分區禮堂。不知是我的那位同學給門衛說明了情況呢,還是事先有約,或是我們的激情和興奮感動了守門的解放軍叔叔,一群小夥伴都順利地進人了劇場。雖然沒有座位,隻能站在角落裏看演出,但滿心的喜悅,使我激動得手舞足蹈。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才旦卓瑪老師並且現場聽到她那美妙的歌聲,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精彩的演出。上世紀六十年代,在我們家鄉,這種精彩的演出,明星的演唱,那可真是全城引起轟動的特大新聞,更何況她是我們自己家鄉出來的大歌唱家。記得後來在日喀則最大的廣場教武場又進行了一場白天演出,那場麵至今我還記憶猶新。一大早人們去占座位等待看演出,人山人海的,比過年還熱鬧,據老人講,日喀則鎮很少有這樣的場景,除非班禪大師回日喀則。當她出場演唱時,人們又是歡呼、又是鼓掌,一遍又一遍地歡迎她再唱,激動的情緒達到了頂點。演出結束後,不少人湧向後台都想親眼看看才旦卓瑪的模樣,那場麵仿佛是朝拜活佛似的。人們不約而同地叫著她的名字,很多老人含著熱淚在說:“她多麼福像啊,多麼幸運啊。”而我們這些小孩總是最活躍,一直擠著、衝到最前麵,到演員乘座的客車跟前,一個勁喊著才旦卓瑪的名字,以至於客車離走時還遠遠地追逐著、喊著……由於“文化大革命”的衝擊,使我們不能正常上學,隻好“鬧革命”,愛好文藝的同學成立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到農村等各地去演出。從那時候起我算正式接觸文藝,一直到後來,上山下鄉當“知識青年”,也組織當地宣傳隊去演出。這個時期,盡管是業餘的,卻得到不少鍛煉。由於經費、編製的限製,我們個個身兼數職,既是舞蹈演員,又是歌唱演員,同時還撥弄樂器,寫歌詞、朗誦等,就這樣為以後從事專業文藝奠定了很好的基礎。一九七○年底我被抽調到日喀則軍分區文藝宣傳隊,後來又調到西藏軍區文工團,職業歌唱生涯從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