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既破汝州,將士挾西京北路提刑謝京以遁,金人擊殺之。州民王氏二婦為金兵所得,投漢水死,屍皆浮出不壞。軍校王俊收集潰兵,後據傘蓋山,有眾數萬。

庚辰,詔:“除京畿東、西、河東、北、陝西等路依元降指揮置巡社外,後來增置路分並罷。”

給事中劉玨試吏部侍郎;右諫議大夫衛膚敏試中書舍人,仍兼侍講。

膚敏在諫院才兩旬,言事至十數,黃潛善等忌之。會膚敏複論邢煥雖已易廉察,而孟忠厚尚仍舊官,詔曰:“邢煥,朕之後父,即以換武;忠厚係隆祐太後之親,宜體朕優奉之意。”膚敏乃力辭新職。時玨亦論戶部尚書黃潛厚當避親,乃以潛厚為延康殿學士、提舉醴泉觀、同提舉措置戶部財用。膚敏既移官,遂與玨俱謁告不出。

以楊時為工部侍郎,時年七十五矣。入見,言自古聖賢之君,未有不以講學為先務者,帝深然之。

中書舍人劉觀試給事中。觀上言:“今日之患,在中國不在外敵,在朝廷士大夫不在邊鄙盜賊。願陛下委諫官、禦史,取崇寧以來饕餮富貴最無狀之人,編為一籍,已死者著其惡,未死者明其罪,如以開邊用兵進,以花石應奉進,以刻剝聚斂進,以交賄權官進,類為數十條,概其罪惡,疏其名氏,有司鏤版,播告天下,與眾棄之。如此,外敵莫不畏,盜賊莫不服,然後忠賢安於朝,而中興之業可得而定。”帝嘉納,命台諫具名以聞。後不果行。

丁進既去壽春,宗澤遣使招之,進納款。澤以便宜補授言於朝,詔進充京城西壁外巡,以所部赴京城四麵屯駐。

溫、杭二州上供物,幾案有以螺鈿者,帝惡其靡,命碎之通衢。

乙酉,帶禦器械張俊自杭州移兵討蘭溪僧居正,破之。

初,建卒張員等既叛,統製官、朝請郎王淮雖駐兵城下,未能破賊。有軍校魏勝者,獨不從亂,頗能調護其黨。至是有詔招安,員等聽命。守臣張勤、提舉常平公事王浚明,皆坐失職罷去。會淮治喪,乃起複故官,知建州,使之撫定,而以勝為承信郎、權本州兵馬監押。時員等雖開門,然軍情猶未定也。

是歲,夏改元正德。續資治通鑒卷第一百一

宋紀一百一起著雍涒灘戊申正月,盡五月,凡五月。

高宗受命中興全功至德

聖神武文昭仁憲孝皇帝

建炎二年金天會六年戊申,1128春,正月,丙戌朔,帝在揚州。

丁亥,詔錄兩河流亡吏士。又於沿河給官田、牛、種,以居流民。

戊子,金萬戶尼楚赫攻鄧州。

初,觀文殿學士、京西南路安撫使範致虛既受命,會河東製置使趙宗印引兵自商山出武關,欲趨行在,與致虛會於方城,因將其軍偕至。

致虛之未至也,轉運副使、右文殿修撰劉汲攝守事。汲初受命,即遣家屬還鄉,治兵為戰守計。及金兵將壓境,州兵不滿萬人,致虛聞風亟遁。詔除汲安撫使。語諸將曰:“國家養汝曹久,不力戰,無以報,且吾不令汝曹獨死也。”士皆奮。汲募敢死士,得四百餘人,乃遣兵馬都監戚鼎以兵三千出東門迎敵,靳儀以兵八百出南門,趙宗印以兵三千出西門掎之。汲以牙兵四百登埤以望,見宗印遁,即自至鼎軍中,麾其眾以待敵至,士爭死鬥,敵為卻。俄而儀亦敗,敵以二軍夾乘之,矢如雨。軍中請汲去,汲曰:“使敵知(宣)〔安〕撫使在此樂為國致死。”敵大至,汲死之。宗印率軍民自房陵奔襄陽。事聞,贈汲大中大夫,後諡忠介。

是日,金陝西諸路都統洛索圍長安。

先是河東經製副使(傳)〔傅〕亮自陝府歸馮翊,會唐重除永興帥,因與亮俱西。城中兵才千人,重悉以授亮,嬰城固守,金益兵攻之。

己醜,直秘閣謝貺提點京西北路兼南路刑獄公事,專切總領招捉賊盜。

先是有撰《勸勇文》者,揭於關羽廟中,論敵兵有五事易殺:“連年戰辛苦,易殺;馬倒便不起,易殺;深入重地力孤,易殺;多帶金銀,易殺;作虛聲嚇人,易殺。各宜齊心協力,共保今歲無虞。”貺得而上之,詔兵部鏤版散示諸路。

辛卯,詔:“自今武臣未至武功大夫,不得除遙郡,雖係軍功、特旨,亦不施行。”

戶部侍郎兼知揚州呂頤浩轉對,論“官軍所至,爭取金帛之罪猶小,劫掠婦女之禍至深。願申諭將帥,自今有犯,必罰無赦。昨鎮江城中婦女有尚在軍中者,乞速令放歸。”詔以付諸將。

壬辰,金人侵東京,至白沙鎮,留守宗澤遣兵擊卻之。

初,金以知滑州王宣善戰,不敢窺其境,乃遣兵自鄭州抵白沙,距京才數十裏,都人甚恐。澤方與客對弈,僚屬請議守禦之策,澤不應。諸將退,布部伍,撤吊橋,披甲乘城,都人益懼。澤聞之,命解甲歸寨,曰:“何事張皇!”時統製官劉衍、〔劉〕達將車二百乘在鄭、滑間,澤益選精銳數千助之。下令張燈如平日,民始安堵。

甲午,移揚州宗室於泰州、高郵軍。命秘閣修撰趙令懬知西外宗正事,主管泰州宗子;洺州防禦使士從添差同知西外宗正事,主管高郵軍宗子。令懬,燕懿王元孫。

刑部尚書兼侍讀周武仲上言:“前朝得罪黨人,既已複官,宜並還其恩數。”帝納之。乃詔:“係籍及上書人,令其家自陳,當與贈諡碑額,其致仕、遺表恩澤皆還之。”

是日,僉書武勝軍節度判官廳公事、權鄧州李操叛,降於金。

初,劉汲既死,金得穰縣小吏格某,使入城招諭曰:“尼楚赫大王兵十萬,今日巳時攻城。城破,雞犬亦不留;惟速降可以免禍。”有士曹參軍趙某者,欲投拜,操不可,曰:“當死節。”趙曰:“豈不知盡節為忠!顧死無益,奈一城生靈何!”操許諾,乃偕見尼楚赫於城外。尼楚赫折箭為誓,遂入城。

乙未,詔:“自今犯枉法、自盜贓人,令中書籍記姓名,罪至徒者,永不敘用;按察官失於舉劾者,並取旨科罪,不以去官原免。”時議者以為崇、觀以來贓吏甚眾,其害民甚於盜賊,故條約之。

丙申,金尼楚赫破均州,守臣楊彥明遁去,添差武當縣丞任雄翔以城降。

丁酉,金人破房州。

戊戌,洛索破長安,守臣天章閣直學士、京兆府路經略使唐重死之。

初,金人在河中,重上疏言狀,且乞五路兵自節製,不報。馬步軍副總管、貴州刺史楊宗閔嚐為重謀曰:“今河東諸州,皆非我有,敵距此才一水,而本路兵弱,宜急繕城塹為守禦計,以待外援,舍此無策。”重以秦民驕,不欲擾之而止。及金兵入境,重不知所為,貽書轉運使李詹孺曰:“重平生忠義,不敢辭難。始意迎車駕入關,居建瓴之勢,庶可以臨東方。今車駕南幸矣,關陝又無重兵,雖竭盡智力,何所施其功!一死報上不足惜。”

逮洛索圍城彌旬,外援不至,於是前河東路經製副使傅亮以精銳數百奪門降金。時地大震,金人因其勢而入,城遂破。重尚餘親兵,與敵戰。諸將扶重去,重曰:“死吾職也。”戰不已。眾潰,重中流矢,死之。陝西轉運副使、直秘閣桑景詢、判官曾謂、提刑郭忠孝、主管機宜文字王尚友及其子建中與宗閔俱死。提舉軍馬、榮州團練使陳迪,猶率餘眾巷戰,嘔血誓眾,敵大入,死之。事聞,贈重資政殿學士,諡恭湣,宗閔貴州防禦使,它贈官推恩有差。忠孝嚐師事程頤,或勸雲:“監司出巡,可以免禍。”忠孝不答,遂遇害。

己亥,秘閣修撰、河南尹、京西北路安撫製置使孫昭遠為叛兵所殺。

初,金攻西京,昭遠率麾下南去,行至陳、蔡間,潰兵滿野,昭遠猶欲安集之,而麾下單弱,乃欲擁之以行,昭遠罵之曰:“若等衣食縣官,不以此時報國,南去何為!”叛兵怒,擊昭遠,死焉。事聞,贈徽猷閣待製,後諡忠湣。

庚子,主客員外郎謝亮為陝西撫諭使,持詔書賜西夏主乾順;從事郎何洋為太學博士,偕行。

金遊騎至京城下,宗澤示以不備,疑不敢入。是日,統製官劉衍與金人遇於板橋,敗之;追擊至滑州,又敗之。金人引去。

是日,張遇陷鎮江府。

初,遇自黃州引軍東下,遂犯江寧,江淮製置使劉光世追擊之,遇乃以舟數百絕江而南,將犯京口。既而回泊真州,士民皆潰。將作監主簿馬元穎妻榮氏為賊所得,榮氏厲聲罵賊,為所害。榮氏,薿女弟也。翼日,遇自真州攻陷鎮江,守臣錢伯言棄城去。

辛醜,入內內侍省押班邵成章除名,南雄州編管。

時金人攻掠陝西、京東諸郡,而群盜起山東,黃潛善、汪伯彥皆蔽匿不以奏。及張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裏,帝亦不聞。成章上疏,條具潛善、伯彥之罪,及申潛善使聞之。帝怒,謂成章不守本職,輒言大臣,故有是命。

右文殿修撰鄧紹密,依舊知興仁府。

初,濟南闕守,而新知府事張悅遲留不行,乃以紹密知濟南府。至是紹密留興仁,更命中奉大夫劉豫。

豫,阜城人,世為農,至豫始舉進士,仕至殿中侍禦史、河北西路提刑,後掛冠去,避亂真州。靖康末,落職,致仕;召還,道梗不能赴。及是中書侍郎張愨與豫有河北職司之舊,力薦於朝,除知濟南府。時山東盜起,豫欲易江南一郡,而執政厭其頻數,皆拒之,豫怏怏而去。

是日,金人破鄭州,通判州事、直秘閣趙伯振率兵巷戰,為流矢中,墜馬,金剖其腹而殺之。後贈朝請大夫,官其二子。

癸卯,金人破濰州。

時右副元帥宗輔引兵下山東,而京東無帥,士大夫亦皆避地。朝議大夫周中,世居濰州,獨不肯去,率家人乘城拒守。中弟辛,家最富,盡散其財以享戰士。城破,中闔門百口皆死,守臣韓浩亦遇害。浩,琦孫也。

宗輔又破青州,知臨淄縣、承議郎陸有常率民兵拒守,死於陳;知益都縣張侃、知千乘縣丞丁興宗亦死。後贈有常朝散郎,錄其家三人;贈侃、興宗二官,官一子。

宗弼至千乘縣,市民率土軍、射士、保甲及濱州潰兵葛進等擊敗之,金人棄青、濰去。

洛索自長安分兵攻延安府,會鄜延經略使王庶在鄜州寓治。於是金破府東城,權府事劉選率軍民據西城以守。

甲辰,直秘閣、知壽春府康允之奏丁進解圍。帝謂輔臣曰:“此郡守得人之效也。卿等六人,宜廣詢人才,若人得二人,則列郡便有十餘守稱職。然須參議,不可徇私。”張愨曰:“崔祐甫嚐謂‘非親非舊,安敢與官!’今日當問所除當否耳。”尋遷允之直龍圖閣。

時進既受邠門宣讚舍人、京城外巡之命,遂引所部屯京城,往參留守宗澤。將士疑其非真,主管侍衛步軍司公事呂勍等請以甲士陰衛,澤曰:“正當披心待之,雖木石可使感動,況人乎!”及進至,澤拊勞甚至,待之如故吏,進等感服。翼日,請澤詣其壁,澤許之不疑,進益懷感畏。後其黨有謀亂者,進自擒殺之。

初,進既受招,其所刺良民有複還鄉裏者,允之請刺填諸軍闕額,帝許之。

初,大臣有薦瀘州草澤彭知一者,有康濟略,隱居鳳翔,得旨,令津發赴行在所。既入朝,乃以所燒金及藥術為獻。乙巳,帝劄付三省曰:“朕不忍燒假物以誤後人,其遣還之,仍毀其燒金之具。”

丁未,詔諭流民、潰兵之為盜賊者,釋其罪。

北京留守兼河北東路製置使杜充奏磁、洺解圍,詔尚書省榜諭。遂以右監門衛大將軍、貴州團練使、權知洺州士珸為洺州防禦使。

東京留守宗澤複奉表請帝還京師。澤至是凡十二奏矣。

辛亥,詔曰:“近緣臣僚論列,乞以崇寧以來無狀之人編為一籍,已降指揮,候諫官、禦史具到,令三省、樞密院參酌施行。念才行難於兼全,一眚不可終廢,當宏大度,鹹俾圖新。除參酌到罪惡深重不可複用人外,並許隨材選任;如顯有績效,可以補前行之失者,因事奏陳,特與湔洗,仍許擢用。”

是日,兩浙製置使王淵,招賊張遇降之。

遇自金山寺進屯揚子橋,眾號二萬。會淵還行在,自將數百騎入其寨招之。遇見淵器械精明,惶懼迎拜。淵曰:“汝等賴我來晚,故得降,不然,已無遺類矣。”淵奏以遇為邠門宣讚舍人。守臣錢伯言乃得還其府。

遇猶縱兵四劫,扈從者危懼。戶部侍郎兼知揚州呂頤浩,帶禦器械、禦營使司前軍統製韓世忠,聯騎造其壘,曉以逆順禍福,執其謀主劉彥,磔於揚子橋,縛小校二十九人,送淵戮之,餘黨怖而釋甲。得其軍萬人,隸世忠。

壬子,金人焚鄧州。

初,帝既用李綱議營南陽,於是截留四川輕齎綱及聚芻粟甚眾,城破,悉為金有。金又需百工伎藝人及民間金幣,如根括京城之法,凡再旬乃盡。至是將退師,使人諭城中富民,令獻犀象金銀以謝不死。城中人既出,尼楚赫諭之曰:“大金欲留兵十萬屯於鄧州,爾當供芻粟。”眾曰:“鄧州多水,非屯兵之地。”尼楚赫曰:“爾等既已投拜,皆大金之民矣。今引兵而去,後有它盜,若何?”眾莫對。尼楚赫傳令竭城北遷,士大夫許調官,緇黃歸寺觀,商賈使居市,農家給田種作。城中傳聞,皆大慟。少頃,金兵四麵縱火,盡驅城中人入大寨中,後四日,擁之而去。

是月,太學錄萬俟禼為樞密院編修官。禼,陽武人也。

金人破潁昌府,守臣孫默為所殺。

初,劉汲之未死也,檄承事郎裴祖德權通判府事。祖德時丁母憂,默奏起複。會金南侵,默乞退保郾城。既而巡檢趙俊密報祖德,金人不來,祖德以挈家為詞,紿默暫歸陽翟,乃妄申留守司,言默遁去,默大怒,劾於朝,未報。俄金人再侵潁昌,默死,宗澤乃假祖德直秘閣、知潁昌府。

洛索既得長安,即鼓行而西,進攻鳳翔府,隴右大震。

夏人諜知關陝無備,遂以宥州監軍司檄至延安府,自言:“大金以鄜延割隸本國,須當理索,若敢違拒,當發兵誅討。”鄜延經略使王庶,口占檄詞報曰:“(爾)貪利之臣,何國蔑有,豈意夏國躬蹈覆轍!比聞金人欲自涇原徑搗興、靈,方切為之寒心,不圖尚欲乘人之急。幕府雖士卒單寡,然類皆節製之師,左支右梧,尚堪一戰。果能辦此,何用多言!”徑檄興中府,因遣諜間其用事臣李遇,夏人竟不出。

二月,乙卯朔,言者請令群臣入對,具所得上語,除機密外,關治體者悉錄付史官,從之。

丙辰,金再侵東京,宗澤遣統製官李景良、閻中立、統領官郭俊民等領兵萬餘趨滑、鄭。遇金兵,大戰,為金所乘,中立死之,俊民降金。景良以無功遁去,澤捕得,謂曰:“勝負兵家之常。不勝而歸,罪猶可恕;私自逃遁,是無主將也!”即斬之。既而金令俊民持書招澤,俊民與金將史某及燕人何祖仲直抵八角鎮,都巡檢使丁進與之遇,生獲之。澤謂俊民曰:“汝失利就死,尚為忠義鬼。今乃為金遊說,何麵目見人邪!”捽而斬之。謂史某曰:“上屯重兵近甸,我留守也,有死而已,何不以死戰我,而反以兒女語脅我邪?”又斬之。謂祖仲本吾宋人,脅從而來,豈出得已,解縛而縱之。諸將皆服。

戊午,金尼楚赫破唐州,遂縱焚掠,城市一空。

辛酉,刑部尚書周武仲遷吏部尚書兼侍讀,戶部侍郎兼知揚州呂頤浩遷戶部尚書,禦史中丞王賓遷刑部尚書,仍兼侍講。

時寇盜稍息,而執政大臣偷安朝夕,武仲請對,引《孟子》言:“國家閑暇,及時明其政刑,雖大國必畏之。今不乘時為無窮之計,何以善其後!願詔二府條天下大事與取人才、紓民力、足國用、選將帥、強兵勢、消盜賊之策,講究而力行之。”又言:“今宿將無幾,後來以武略稱者,未見其人。請詔武臣郡守、路都監以上,各舉可為將者。”

會議者言:“三省舊合為一,文書簡徑,事無留滯,乞循舊以宰相帶同平章事。”詔侍從、台諫議。武仲曰:“今敵兵尚熾,軍防兵政,所宜討論者甚多,何暇講求省並條例!莫若且依元豐官製元立吏額及行遣日限,庶無冗員滯事而得省並之實。”翰林學士朱勝非亦言:“唐製,仆射為尚書省長官,奉行兩省詔令而已,今為相職。如複平章事,則三省規製與昔不同,左右丞以下官曹職守以至諸房體統綱目,皆合改易。典故散亡,未易尋繹。儻輔佐得人,官稱異同,似非急務。矧今行朝事無巨細,皆三省、樞密院日再進呈,同稟處分,兵機國政,宰相實已平章矣。請俟休兵日議之。”

甲子,金人攻滑州。東京留守宗澤聞之,謂諸將曰:“滑,衝要必爭之地,失之,則京城危矣。不欲再勞諸將,我當自行。”右武大夫、果州防禦使張曰:“願效死。”澤大喜,即以銳卒五千授之。

丁卯,複延康殿學士為端明殿學士,述古殿直學士為樞密直學士,從舊製也。

己巳,張至滑州,身率將士與金迎敵,眾且十倍,諸將請少避其鋒,曰:“退而偷生,何麵目見宗元帥!”鏖戰數合,日暮,敵少卻。澤遣統領官王宣以五千騎往援,未至,再戰,死之。後二日,宣至滑州,與金兵大戰於北門,士卒爭奮,敵出不意,退兵河上。宣曰:“敵必夜濟。”收兵不追,半濟而擊之,斬首數百,所傷甚眾。澤即命宣權知滑州,且令載喪以歸,為之服緦,厚加賻恤。仍請於上,贈拱衛大夫、明州觀察使,錄其家四人。金自是不複圖攻東京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