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詔:“宗室毋得與胥吏通姻。著為令。”
金知大名府烏古論誼謀不軌,伏誅。
三月,癸亥,參知政事樓鑰罷。
太陰、太白與日並行,相去尺餘。
是春,耶律瑠格自立為遼王,改元元統。
金以完顏弼為元帥左監軍,捍禦遼東。弼請“自募二萬人為一軍,萬一京師有急,亦可以回戈自救。今驅市人以應大敵,往則敗矣。”金主曰:“我以東北路為憂,卿言京師有急,何耶?就如卿言,我自有策。以卿皇後連姻,故相委寄,乃不體朕意耶?”弼曰:“陛下勿謂皇後姻親俱可恃也。”時提點內侍局、駙馬都尉圖克坦穆延侍側,弼意譏之。金主怒甚,顧謂穆延曰:“何不叱去?”穆延乃引弼起,付有司,論以奏對無人臣禮。詔免死,杖一百,謫雲內防禦使。
夏,四月,丙子,以章良能參知政事。
甲午,複(發)〔法〕科試經義法,雜流進納人不與。
五月,癸亥,流星晝隕。
丁卯,以不雨,命大理、三衙、臨安府決係囚。
戊辰,修慶元以來寬恤詔令。
是月,金改元至寧。陝西大旱。
初,金主將召赫舍哩執中至中都預議軍事,左諫議大夫張行信上書曰:“執中專逞私意,不循公道,蔑省部以示強梁,媚近臣以求稱譽,骫法行事,妄害平民。行院山西,出師無律,不戰先退,擅取官物,杖殺縣令,屯駐媯川,乞移內地,其謀略概可見矣。欲使改易前非,以收後效,不亦難乎?”行信,行簡之弟也。丞相圖克坦鎰亦以執中不可用,參知政事梁鏜亦言其奸惡,乃止。
執中善結近倖,交口稱譽,金主尋詔給半俸,預議軍事。行信複諫曰:“伏聞以執中老臣,欲起用之。人之能否,不在新舊,彼向之敗,朝廷既知之矣;今又用之,無乃不可乎!”乃寢其命。至是複用為右副元帥,領武衛軍五千人,屯通玄門外。
六月,丁醜,遣董居誼賀金主生辰。會金國亂,不至而還。
丁亥,複監司臧否守令及監司、郡守舉廉吏所知。
丙辰,詔三衙、江上諸軍主帥各舉堪為將帥者二三人。
是月,金以戶部尚書胥鼎、刑部王維為參知政事。
夏人破金之保安州及慶陽府。
秋,七月,金命左丞完顏綱行省於縉山。丞相圖克坦鎰使人謂綱曰:“果勒齊駐兵縉山,甚得人心,士皆思奮,與其行省親往,不若益兵為便。”綱既行,鎰複使人止之曰:“果勒齊措畫已定,彼之功,即行省之功也。”綱不從。
蒙古兵克宣德府,遂攻德興府。皇子圖壘、駙馬齊奇先登,拔之。蒙古主進至懷來,金副統軍王檝守隘,鏖戰三日,兵敗,見執。完顏綱、果赫哷果勒齊複以師拒戰於縉山,蒙古兵擊敗之,僵屍四十餘裏。蒙古乘勝至北口。
王檝既見執,將就戮,神色不變。蒙古主問之曰:“汝曷敢抗我師!獨不懼死乎?”檝曰:“吾以布衣蒙恩,誓捐軀報國。今既僨軍,得死為幸!”蒙古主義而釋之,授都統,佩以金符,令招集山西潰兵。檝,虢縣人也。
金人恃居庸之塞,冶鐵錮關門,布鐵蒺藜百餘裏,守以精銳。蒙古兵距關百餘裏不能前,乃召薩巴勒問計。薩巴勒曰:“從此而北,黑樹叢中有間道,騎行可一人,臣向嚐過之。若勒兵銜枚以出,終夕可至。”蒙古主留克特卜齊與金軍相持,乃自簡銳卒與哲伯潛發,令薩巴勒前導。日暮,入穀,黎明,諸軍已在平地。疾驅入紫荊口,金人猶睡,未知也。比驚起,倉卒逆戰於五回嶺,大敗,流血被野。耶律阿哈言於蒙古主曰:“好生乃聖人之大德,興創之始,願止殺掠以應天心。”蒙古主納之。進拔涿、易二州。遼人呼嚕布勒等獻北口,哲伯遂取居庸,與克特卜齊會。
八月,己巳朔,詔諸路監司、帥臣舉所部官吏之才行卓絕、績用章著者。
庚午,知思州田宗範謀作亂,夔州路安撫司遣兵討平之。
金右副元帥赫舍哩執中,與其黨完顏綽諾、富察祿錦、烏庫哩道喇等謀作亂。會金主以蒙古兵日近,而執中日務馳獵,不恤軍事,遣使責之。使者至,執中方飼鷂,擲殺之,遂妄稱知大興府圖克坦南平及其子駙馬都尉穆延謀反,奉詔入討。南平姻家福哈別將兵屯城北,執中以好語招而殺之,奪其兵。壬辰,自通玄門入,先遣一騎馳抵東華門,大呼曰:“達勒達至北關,已接戰矣!”既又遣一騎往,亦如之。乃使其黨圖克坦金壽召南平,南平行至廣陽門,執中手槍刺〔之墮馬,金壽斫〕殺之,並殺穆延。符寶祗候善延、護衛十夫長完顏實古訥聞亂,遽召漢軍五百人赴難,與執中戰,不勝,皆死之。
執中至東華門,門閉,金主遣其子蔣王持詔書投於門下,募能殺執中者,白身除大興尹,世襲千戶,軍民無應者。
執中欲縱火焚門,護衛色埒奇爾開門納之。執中進至大安殿,金主遙呼曰:“聖主令臣何往?”執中曰:“歸舊邸耳。”金主退入後宮。執中盡以其黨易宿衛,自稱監國都元帥,居大興府,陳兵自衛。夜,召聲妓,與其黨會歡,明日,以兵逼金主出居衛邸。
執中欲封拜其黨,令黃門入宮收璽。尚宮左夫人鄭氏掌寶璽,拒之曰:“璽,天子所用,呼沙呼人臣,取將何為?”黃門曰:“今天時大變,主上且不保,何有一璽!禦侍當思自脫計。”鄭氏厲聲罵曰:“若輩宮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難,不以死報,反為逆豎奪璽耶?我可死,璽必不與!”遂瞑目不語,黃門出。執中卒取宣命之寶,除拜其黨數十人。召孟鑄、張行信至大興府,問曰:“汝輩向來彈我者耶?”鑄等各以正言對,執中乃遣之出,曰:“且須後命。”
丞相圖克坦鎰,時以墜馬傷足在告,聞難作,命駕將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皆以軍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頃,軍士索人於閭巷,鎰乃還第。
執中欲僭位,召禮部令史張好禮,欲鑄監國元帥印。好禮曰:“自古無異姓監國者。”執中乃止。以鎰人望,乃詣鎰訪之。鎰從容謂曰:“升王,章宗之兄,顯宗長子,眾望所屬,元帥決策立之,萬世之功也。”執中默然。乃遣宦者李思中弑金主於邸。
時完顏綱將兵在外,執中使綱子安和作家書,使親信人召綱。綱至,囚之憫忠寺。旋押至市口,數以失四(川)〔州〕、敗縉山之事,殺之。因盡撤沿邊諸軍赴中都、平州騎兵屯薊州以自重。遣圖克坦銘等迎升王從嘉於彰德。甲辰,至中都,即皇帝位。拜執中太師、尚書令、元帥,封澤王。續資治通鑒卷第一百六十
宋紀一百六十起昭陽作噩(癸酉)九月,盡強圉赤奮若(丁醜)六月,凡三年有奇。
寧宗法天備道純德茂功
仁文哲武聖睿恭孝皇帝
嘉定六年金貞祐元年,蒙古太祖八年(癸酉,1213)九月,乙巳朔,金主諭尚書省:“事有規畫者,悉依世宗所行行之。”
丁未,金主臨奠前主於衛王邸第,有司奏舊禮當坐哭,金主命撤坐,伏哭盡哀,敕有司以禮改葬。
金主詔求直言。戊申,禦仁政殿,視朝,賜赫舍哩執中坐,執中不辭而坐。
辛亥,金封皇子守禮為遂王,守純為濮王。夔王永升薨,金主親臨奠。
壬子,金改元貞祐,大赦。丙辰,右丞相圖克坦鎰進左丞相,封廣平郡王。左諫議大夫張行信上言崇節儉、廣聽納、明賞罰三事。
庚申,金赫舍哩執中議廢故衛王為庶人。金主曰:“朕徐思之。”旋詔百官議於朝堂,議者二百餘人,太子少傅鄂屯忠孝、侍讀學士富察思忠阿附執中,議曰:“竊人之財,猶謂之盜,況偷大位以私己乎?請廢為庶人。”戶部尚書武都、拾遺田庭芳等三十人,請降為王侯;太子少保張行簡,請用漢昌邑王、晉海西公故事;(得)〔侍〕禦史完顏等十人,請降複王封。執中固執前議,金主不得已,乃降封東海郡侯。
金昭雪章宗元妃李氏,承禦賈氏,詔曰:“大安之初,頒諭天下,謂李氏與其母王盼兒及李新喜同謀,令賈氏虛稱有身,各正罪法。章宗皇帝聖德聰明,豈容有此欺紿!近因集議,提點近侍局完顏達,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賈氏事內有冤。朕親臨問左證,其事曖昧。當時被罪譴責者,可俱放免還家。”
丙寅,金主命六品以下官,事有可言者,言之無隱。
是月,初以京朝官監省門。
閏月,戊辰朔,詔禦史台考課監司。
金主拜日於仁政殿。自是每月吉為常。
金主舊名珣,泰和中,改賜名從嘉。庚午,複舊名。詔:“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須回避。”
辛未,金主追尊其(後)〔母〕劉氏為皇太後。
甲申,金立皇子守忠為皇太子,從張行信請也。
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謹邊備。
己醜,以湖北旱傷,詔監司、守令賑恤。
癸巳,雷。
甲午,史彌遠等上二祖下七世《仙源類譜》、《高宗寶訓》、《皇帝玉牒、會要》。帝命取孝宗《敬天圖》置左右,備省覽。
乙未,大雷。丙申,下罪己詔。
金以珠赫哷果勒齊為元帥右監軍。金主諭之曰:“聞軍中事皆中覆,得無失機宜乎?自今當即行之,朕但責成功耳。”旋命自鎮州守禦中都。
冬,十月,丁酉朔,金中都戒嚴。
戊申,遣真德秀賀金主即位;庚戌,遣李使金賀正旦。會金亂,皆不至而還。
蒙古選諸部精兵五千騎,使奇爾台、哈台二將趣中都。蒙古遊騎至高橋,金宰執以聞。金主使人問執中,執中曰:“計畫已定矣。”既而讓宰執曰:“吾為尚書令,豈得不先與議而遽奏耶!”宰執遜謝而已。
提點近侍局慶善努,副使惟弼,奉禦惟康,請除執中。金主念援立功,隱忍不許。執中遣果勒齊出戰,輒敗,執中欲斬之,金主諭免。執中乃益其兵,戒之曰:“勝則贖罪,不勝斬汝矣!”辛亥,果勒齊出戰,自夕至曉,北風大作,吹石揚沙,不能舉目,金兵大潰。果勒齊自度必為執中所殺,乃以乣軍入中都,圍執中第。執中聞難,彎弓注矢外射,不勝,登後垣欲走,墮而傷股,軍士就斬之。果勒齊取其首,詣闕請罪。金主赦之,謂近侍局密達詔旨,為果勒齊解,因以果勒齊為左副元帥。執中之黨驅市人與乣軍鬥,乣軍多死。金主使近侍局慰諭之,乃止。壬子,出執中之黨於外。
甲寅,金張行信上封事曰:“《春秋》之法,國君立不以道,若嚐與諸侯盟會,即列為諸侯。東海在位已六年矣,為其臣者,誰敢幹之!執中握兵入城,躬行弑逆,當是時,惟善延、實古訥率眾赴援,至於戰死,論其忠烈,在朝食祿者皆當愧之。陛下始親萬機,海內望化,褒顯二人,延及子孫,庶幾少慰貞魂。宋徐羨之、傅亮、謝晦,弑營陽王,立文帝,文帝誅之,以江陵奉迎之誠,免其妻子。執中,國之大賊,雖已死而罪名未正,宜暴其過惡,宣布中外,除名削爵,緣坐其家,然後為快。陛下若不忍援立之勞,則依元嘉故事,亦足示懲戒。”乃下詔暴執中過惡,削其官爵。贈善延、實古訥官,錄其後。慶善努、惟康、惟弼皆遷賞。近侍局自此用事。
蒙古穆呼哩統兵侵金,所向殘破。永清人史秉直聚族謀曰:“方今國家喪亂,吾家百口何以自保?”既而知降者皆得免,乃率裏中數千人詣涿州軍門降。穆呼哩欲用秉直,秉直辭,乃以其子天倪為萬戶,領降人家屬屯霸州。
癸亥,金放宮女百三十人。
十一月,戊辰,夏人寇金會州,圖克坦綽爾出兵擊走之。
金主欲與蒙古議和,遣使報之。庚午,詔百官議於尚書省。
時握兵者皆畏縮不敢戰,曰恐壞和議。張行信上言曰:“和之與戰,本是二事,奉使者自專議和,將兵者惟當主戰,豈得以和事為辭?自崇慶來,皆以和誤。若我軍時肯進戰,稍挫其鋒,則和事成也久矣。頃北使既來,然猶破東京,略河東,今我使方行,將帥輒案兵不動,於和議卒無益也。事勢益艱,芻糧益竭,和之成否,蓋未可知,豈當閉門自守以待敝哉?宜及士馬尚壯,擇猛將銳兵,防衛轉輸,往來拒戰,使之少沮,則附近蓄積皆可入京師,和議亦不日可成矣。”金主心知其善而不能行。
金以橫海節度使承暉為右丞,以耿端義參知政事。
癸未,虛恨蠻寇中鎮寨。
蒙古兵攻金觀州,刺史高守約死之。
十二月,丁酉朔,金以圖克坦公弼為右丞,承暉進都元帥兼平章政事,果勒齊進平章政事,仍兼左副元帥。
壬寅,蠲瓊州丁鹽錢。
夏取金涇州。
蒙古主留奇爾台、哈台屯金中都城北,分降人楊伯遇、劉伯林漢軍四十六都統並蒙古兵為三道:命其子卓沁、察罕台、諤格德依為右軍,循太行而南,破保、遂、中山、邢、洺、磁、相、衛輝、懷、孟諸郡,徑抵黃河,掠澤、潞、平陽、太原之間;弟哈薩爾及克特卜齊等為左軍,遵海而東,破灤、薊及遼西諸郡;蒙古主自將與子圖壘為中軍,破雄、莫、清、滄、景、獻、河間、濱、棣、濟南等郡。三道兵還,複屯大口,以逼中都。時諸路兵皆往山後防遏,乃簽鄉民為兵,上城守禦。蒙古盡驅其家屬來攻,父子兄弟,往往遙呼相應,由是人無固誌,故所至郡邑皆下。凡破金九十餘郡,兩河、山東數千裏,人民殺戮幾盡,金帛、子女、羊畜牛馬席卷而去,屋廬焚毀,城郭丘墟。惟中都、通、順、真定、清、沃、大名、東平、德、邳、海州十一城不下。
金張行信言:“自兵興以來,將帥甚難其人。願陛下令重臣各舉所知,才果可用,褒顯獎諭,令其自效,必有奮命報國者。昔李牧為趙將,軍功爵賞,皆得自專,出攻入守,不從中覆,遂能北破大敵,西抑強秦。命將若不以文法拘繩、中旨牽製,委任責成,使得盡其智能,則克複之功可望矣。”金主善其言。
蒙古兵圍中都。金置招賢所於東華門內外,士庶皆得言事,或不次除官,由是閭閻細民,往往炫鬻求售。王守信者,本一村夫,敢為大言,以諸葛亮為不知兵,完顏薦於朝,詔署行軍都統。募市井無賴為兵,教閱進退跳躍,大概似童戲;大書“古今相對”四字於旗上,作黃布袍、緇巾、鑞牌各三十六事,牛頭響環六十四枚,欲以怖敵而走之,大率皆誕妄;因與其眾出城,殺百姓之樵采者以為功。賈耐兒者,本岐路小說人,俚語詼嘲以取衣食,製運糧車千輛,是時材木甚艱,所費浩大,觀者皆竊笑之。草澤李棟,在大安末,嚐事司天監李天惠,依附天文,假托占卜,趨走貴臣,得為天文官。棟嚐密奏:“白氣貫紫微,主京師兵亂,幸不貫徹,得不成禍。”既而果勒齊殺執中,金主益信之。張行信上言:“《易》稱‘開國承家,小人弗用’,聖人所以垂戒後世者,其嚴如此。今敵兵縱橫,人情恟懼,應敵興理,非賢智莫能。狂子庸流,猥蒙拔擢,參預機務,甚無謂也。”於是金主皆罷之。
金珠赫哷果勒齊辟禦史李英為經曆官。英上書於果勒齊曰:“中都之有居庸,猶秦之有崤、函,蜀之〔有〕劍門也。邇者撤居庸兵,我勢遂去。今土豪守之,朝廷當遣官節製。失此不圖,忠義之士,將轉為它矣。”又曰:“可鎮撫宣德、德興餘民,使之從戎,所在自有宿藏,足以取給,是國家不費鬥糧尺帛,坐收所失之關隘也。居庸咫尺,在都之北,而不能衛護,英實恥之。”果勒齊奏其書,即除工部員外郎,充宣差都提控,居庸等關隘悉隸焉。
金元帥右都監內族額爾克率兵五千護糧通州,遇蒙古兵輒潰。張行信上言曰:“禦兵之道,無過賞罰。使其臨敵有所慕而樂於進,有所畏而不敢退,然後將士用命而功可成。若額爾克敗衄,宜明正其罪。朝廷寬容,一切不問,臣恐禦軍之道未盡也。”金主報曰:“卿意具悉,額(而)〔爾〕克已下獄矣。”
金山東被兵,郡縣望風而遁,泰安州刺史和速嘉安禮獨城守。或勸其去,安禮曰:“我去,城誰與保?且為人臣而避難,不負國家之恩乎?”乃團練繕完,為守禦計。已而蒙古兵至,攻旬日,不能下,謂之曰:“此孤城耳,內無糧儲,外無兵援,不降,無遺類矣。”安禮不聽。城破,被執,或指為酒監,安禮曰:“我刺史也,何以諱為!”使之跪,安禮不屈,遂以戈樁其胸而殺之。詔贈泰定軍節度使,諡堅貞。安禮,大名路人也。
是歲,兩浙諸州大水,賑之。
嘉定七年金貞祐二年,蒙古太祖九年(甲戌,1214)春,正月,丁卯朔,金以邊事未息,免朝賀。
四川製置使安丙,遣提舉皁郊博馬務何九齡等率諸將及金人戰於秦州城下,敗還。沔州都統製王大才,執九齡等七人,斬之,梟首境上,而訟丙於朝,謂有異誌。
辛未,蒙古兵攻金彰德府,知府洪果玖珠死之。玖珠,臨潢人也。
丁醜,參知政事章良能卒。
乙未,蒙古兵入懷州,金沁南軍節度使宛平宋扆死之。
是月,金李英乘夜與壯士李雄、郭仲元等四百九十人出中都城,緣西山進至佛岩寺,令雄等下山招募軍民,旬日,得萬餘人,擇眾所推服者領之,詭稱土豪,屢與蒙古兵戰,被創,召還。
金知大興府事胥鼎,以在京貧民闕食者眾,宜立法賑救,上言:“京師官民有能贍給貧民者,宜計所贍,遷官升秩,以勸獎之。”遂定權宜鬻恩例格。
二月,丁未,青羌卜籠十二骨來降。卜籠,青羌部族也,性殘忍,多器械,仰擄掠為生。十二骨者,十二種也。
三月,丁卯,召安丙為同知樞密院事,以成都路安撫使董居誼為四川製置使。
庚辰,金遣使來督二年歲幣。
金參知政事耿端義,以中都圍久,將帥皆不肯戰,言於金主曰:“今日之患,東海啟之。士卒縱不可使,城中軍自都統至穆昆不啻萬餘,遣此輩一出,或可以得誌。”議竟不行。
癸未,金主以糧運道絕,下令括粟,中都大擾。張行信上書曰:“近日朝廷令知大興府胥鼎便宜計畫軍食,因奏許人納粟買官。既又遣參知政事鄂屯忠孝括官民糧,戶存兩月,餘悉令輸官,酬以爵級、銀鈔。時有粟者,或先具粟於鼎,未及入官。忠孝複欲多得,以明己功,凡鼎所籍者,不除其數,民甚苦之。今米價踴貴,無所從糴,民糧止兩月,又奪之。敵兵在邇,人方危懼,若複無聊,或生他變,則所得不償所損矣。”金主善其言,命行信偕近臣審處。仍諭忠孝曰:“極知卿盡心於公,然國家本欲得糧,今既得矣,姑從人便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