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有申電奉悉。停戰協定,豈兄所願?因21晚開軍事會議聽各將領所表示,知危機已間不容發。22日晨日使館又由津增兵兩連,而前線各路急報頻來,城內反動團體躍躍欲試,津埠暴動相應而起,一時人心恐慌,秩序大亂,其時環境之險惡,較之當年在濟南退城時之程度,有過之無不及。在平同人見大勢已去,認弟(蔣介石)所稱“最後關頭”已至,決定一麵收城,一麵將軍政最高人員暫移駐長辛店。唯猶慮離平以後,華北局麵必至不堪設想,故遲遲未發。延至晚間10時得汪院長來電略稱:“欲謀停戰,須向對方問明條件。其可答應與否,弟(汪精衛)以為除簽字承認偽國、割讓四省之條約外,其他條件皆可答應。且弟決不聽兄(黃郛)獨任其難,弟必挺身負責。乞速與敬之、季寬、嶽軍(張群)諸兄切實進行”等語。得電時,敬之兄正與徐軍長庭瑤研究城防,嶽弟未在側,乃與季寬兄密商。時已深夜11旱,不容有躊躇之餘地。遂決然偕李擇一君電約中山代辦、永津武官至某私人宅會談,直至次晨培訓時始散。徹夜周旋,心酸膽裂。勉強緩和,重留北平。今後談判進行,自當遵囑認定以停戰條件為範圍。偽國承認問題,雙方均非瘋狂,深信決不至涉及。蓋局部軍事長官所派代表,其資格並不足以代表國家,何得議此有關領土完整之政治問題?所當注意者,條款文句之間,彼等或用偷關漏稅之狡猾手段,插入滿洲國境線等之字句,為將來交涉東北問題之伏筆,此則當時時防範耳!總之,弟既強我以肩此重任,弟必給我以同等信用。兄山居六載,雖不敢謂已達悲智雙修之域,然自信悲願決不至賣國,智慧決不至誤國。深盼彼此把握住既定之方針,勿為外來蠱惑之詞所蒙蔽,更勿為南來不穩之消息所動搖(當時廣州倒蔣情緒並未完全放棄,至年底即有福州之人民政府)。蓋國際援助一層,以兄平素所具之國際當識判斷,敢斷其不過一片空言;讓百步言之,其實際之援助為時必甚迂緩,遠水不救近火,為量必甚微薄,杯水無補車薪者也。至南部情形,彼等早已決策,所謂“你東我西”,無論如何無可避免,唯有用種種方法以圖應付。至尊電所謂“應下最高無上之決心,以求得國人之諒解”一語,則兄尤不能不辯。兩年以來,國事敗壞至此,其原因全在對內專欲求得國人之諒解,對外誤信能得國際之援助,如斯而已矣。最高無上之決心,兄在南昌承允北行時早已下定,無待今日。兄至今尚未就職,弟如要兄依舊留平協讚時局者,希望今後彼此負責的遵守“共嚐艱苦”之舊約,勿專為表麵激勵之詞。赤手空拳蹈入危城,內擾外壓,感慨萬端,神經刺亂,急不擇言,唯吾弟其諒之,並盼電複。
塘沽協定經過蔣汪同意後,1933年5月31日於塘沽簽訂,內容與5月23日黃、何、黃聯名電所敘相同。唯國民黨軍隊撤退線南端加列渤海邊上的蘆台,日軍有權用飛機偵察保證撤退確如條款執行,日軍則撤退至長城線,當中緩衝地帶以警察維持治安。
塘沽協定自是使全麵抗戰延緩4年。蔣所謂“我屈”見諸事態,“國伸”則未有痕跡。日方仍繼續壓迫。黃郛辦完此事南返,次年其上海住宅被人投擲炸彈,又接一恐嚇信。但受到蔣介石激勸之後,仍繼續北上交涉,直到1935年年初。黃郛於1936年12月死去,未及見臨抗戰之展開。
“6月5日”
協定成立,停戰政策得告一段落,人民暫可安息;國際形勢,當有進步。對內對外,得此整頓準備之餘豫,其足為複興之基乎!
日本皇軍,扛著三八槍和太陽旗,已經打進華北來了;中國人芒刺在背。
此時的國際輿論對日本甚多指責。新上任的美國總統羅斯福,希望迅速恢複遠東和平,日本惱羞成怒,蔣說得十分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