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技術時代的精神生活——答一位應屆大學畢業生(1 / 3)

樓巍:浙江大學新聞係應屆畢業生,現為浙大哲學係博士研究生。

時間:2004年冬天。

前記:去年以來,我在杭州某家報社實習,做閱讀和文化兩個版塊,逐漸厭倦了對流行文化的關注和批判。但是蔡天新老師的兩部作品:《數字和玫瑰》和《美洲譯詩文選》卻給了我重新認識世界的可能性,同時也使得我本人對他的學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由於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事實上是同一所大學),讓我有近水樓台之便,於是我對他就詩歌與寫作、讀書與成才、青年與旅行三個方麵進行了采訪。

一、詩歌與寫作

樓:前不久您參加了柏林文學節,這個文學節有多少年曆史了?您是用什麼語言朗誦詩歌的?它和您以前參加的詩歌節有什麼區別?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嗎?也許文學節期間有人喝醉了然後當眾出醜?

蔡:柏林文學節創辦於2001年,每年秋天舉行。今年有來自五大洲一百多位詩人和作家參加,中國作家除我以外還有上海小說家馬原和北京詩人西川。作家們用各種各樣的語言交流,可是朗誦時全用母語,組委會一般會安排當地一位作家做主持,另有一位演員朗誦德文譯文,開場還有鋼琴家即興演奏和銅錘鳴響,這激發我寫了一首短詩《朗誦》(見附)。除了在固定的三家劇院朗誦以外,詩人們還到沙龍、酒吧等地朗誦、座談。德國人的嚴謹是眾所周知的,即使是文學節期間也是秩序井然,包括同誌酒吧。我記得去年6月,在南非德班舉行的非洲詩歌節期間,有一位羅馬尼亞女詩人幾乎逢酒必醉,這不由讓人聯想起她祖國的現狀。

樓:現在詩歌寫作在很多人看來基本上屬於個人的安慰了,真正偉大的作品越來越少了,我的意思是如今的作家已經沒有為人類做出貢獻的機會和智力了。

蔡:這個觀點聽起來比較悲觀。詩歌除了相互安慰以外,還能夠給機械單調的生活帶來活力和啟示。我認為真正的詩歌應該提升詩人的生活質量,而不是像現在人們所想的那樣使得生活一團糟。的確,相當一部分人一離開學校(有的甚至沒離開)就不讀詩歌了,中國詩歌界的現狀的確有些差強人意,但我們不能因為個別或比較普遍的事例就變得麻木不仁。至於偉大的作品那是相對的,需要相隔一段時間才能做出判斷。

樓:讀您的隨筆集《數字和玫瑰》除了賞心悅目的文筆以外,也十分驚歎您淵博的知識。可您卻說您家中的藏書並不多,您認為寫作與閱讀是一種什麼關係?

蔡:這恐怕與理解力和表達方式有關係,其實有些材料屬於公共資源,但當你用一種獨特的角度和語言去敘述時,閱讀者會獲得一種新鮮的感覺。有許多寫作者閱讀的目的是為了寫作,那樣會喪失很多樂趣,會讓人覺得枯燥乏味。作家必須要保持比常人更多的好奇心,他或她的文字才會生動,才有可能打動別人。

樓:不久以前在書店裏看到您的譯作集《美洲譯詩文選》,您似乎有意變換不同的創作方式,是這樣嗎?我從網上了解到,您在翻譯方麵也有著很好的信譽。

蔡:這幾乎是我在過去十多年間陸續翻譯出來的全部文字,其中北美作家與南美作家、英語作家與西語作家的比例大約是四比六。很早我就意識到,翻譯也是學習和提高的過程,不僅對於寫作,還有語言本身。如果不是為了閱讀拉丁美洲作家的作品,我可能不會那麼努力地學習西班牙語。通過翻譯,我與自己喜愛的作家在心靈上得以親近,我認為每一個語種的作家都應該做一下嚐試,與畫家和音樂家們相比,這或許是他們惟一優越的地方。

樓:現在有一些中學生出版了長篇小說,更多的人埋頭於功課,您如何看待現行的高考製度?

蔡:我注意到這些小說的讀者幾乎全是作者的同齡人,而優秀的童話和卡通片還吸引了不少成年讀者和觀眾。這至少說明了兩點,一是現行的語文教材、文學讀物以及教學方式已無法滿足青少年的閱讀和審美需要,二是相當一部分學生厭倦了目前的應試製度。我個人認為現行的高考製度弊大於利,它從小就剝奪了人們享受生活和自我判斷的權利。

樓:您最近有新作要出版嗎?

蔡:我編輯了一套外國現代詩歌賞析《現代詩100首》(藍、紅卷),邀請了十位有翻譯經驗的優秀詩人和我共同推薦並評注,即將由三聯書店推出。另外,台灣一家出版社也要出版我的《漫遊:一個旅行者的詩集》和《飛行:一個詩人的旅行記》,這是兩本對稱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