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雖然當了大元帥,但他也是個無能之輩,一心想向金國求和,以保住黃河以南的領土。他深怕樹大招風,引起敵人的注意,於是就想撤出相州,搬到南邊安全的地方。
當時位居元帥府要職的汪伯彥也竭力慫(song)恿(yong)他南撤。兩人經過密謀,決定先派劉浩領兵南下滑州,揚言要解汴京之圍,迷惑金軍,掩護自己逃遁。趙構和汪伯彥在十二月十四日出發時,仍然對軍士隱瞞真相,詭稱南下湯陰,但是,實際的行軍路線卻是出相州北門,往臨漳(今屬河北)方向進發,采取的是避開金軍的逃跑路線。趙構和汪伯彥等人一路,不打旗號,悄悄地移軍東平、濟州(今山東巨野),直到北宋滅亡,也未向京師推進一步。
嶽飛懷著南下光複汴京的滿腔熱枕,但作為低級軍官,並不了解元帥府的內幕,也不了解大元帥的卑怯心機。眼看救援汴京的計劃已落空,雖然不明不白,卻不得不跟隨著前往大名府。
嶽飛沒想到,這次隨軍遠行,與故鄉竟成永別。趙構逃走後不久,金軍包圍了相州,嶽飛的家鄉湯陰縣也淪陷了。
趙構到達大名府後,河北的幾支軍隊都向此地集中,宗澤首先趕來,但是身為副元帥的宗澤和汪伯彥的主張卻截然相反。經過激烈的爭論,趙構同汪伯彥私下商議,分兵兩路,宗澤南征,趙構和汪伯彥東逃。
年近古稀的宗澤毅然承擔了救援汴京的重任,嶽飛也成為宗澤的部將。
宗澤領兵同金軍打了十三戰,每戰皆捷。嶽飛奮戰疆場,殺敵立功,在宗澤軍中四個多月,立下了不少戰功。
五月一日,趙構在應天府即位,將靖康二年改為建炎元年,成了南宋的頭一個皇帝,史稱趙構為宋高宗。
此後,宋高宗迫於文臣武將的壓力,不得不起用主戰派老臣李綱為相。並根據李綱的推薦任命宗澤為東京留守,張所為河北招撫使,傅亮為河東經略副使,負責聯絡領導當地忠義民兵的抗金事宜。
此時一心抗金的嶽飛,遲遲聽不到出征的命令,心裏很是著急。他不滿意這種不戰不和的局麵,毅然提起筆來給宋高宗寫了一份奏疏。他請求宋高宗放棄逃跑的舉動,迅速回到汴京,以汴京為基地發展力量,創造條件出師北伐,收複被金兵占領的疆土。他還斥責了黃潛善、汪伯彥隻求苟安、錯失良機的誤國主張。
嶽飛的建議雖然是出自一片愛國之情,卻觸及到了南宋朝廷中抗戰派和主和派之間最敏感的問題,也觸痛了主和派的傷疤。嶽飛的奏疏輾轉送到了黃潛善和汪伯彥手裏。他們沒想到這個低級軍官居然敢對朝政評頭品足,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將嶽飛開除軍籍,驅出營房。嶽飛被罷了官,第三次離開了軍隊。
被趕出營房的嶽飛沒有悲觀失望,相反他的抗金決心更堅決,他毅然渡過黃河,到別處去尋求抗敵的機會。
那時候,愛國將領張所正在招募黃河兩岸的義勇民兵,隨時準備進行反攻。張所的威信很高,很受軍民的擁護。嶽飛經友人介紹,投奔到張所旗下。張所得知嶽飛被削職為民的原因後,不禁對這位勇敢正直的年輕人讚賞有加。
張所用了很高的禮節接待嶽飛。他問嶽飛:“聽說你打仗很勇敢,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請你粗略算一下,你一個人到底能抵擋住多少敵兵?”
嶽飛從容地回答說:“兩軍對陣,不能單單依靠勇力,因為一個人再勇猛,隻能殺幾個人,最多殺幾十人,如果敵人有幾千萬,那就無法取勝了。所以,用兵最重要的是要有謀略,運籌帷幄,可決勝千裏。謀略是勝負的關鍵。作為一個大將,看他是否稱職,首先要看他是否懂得用兵之道。”張所對嶽飛的回答非常滿意。接著,又就《孫子兵法》的軍事常識向嶽飛提出了一係列問題。
嶽飛不光對《孫子兵法》十分熟悉,而且還暢所欲言談了自己對兵法運用的一些看法。張所聽罷,不禁頻頻點頭,他很讚同嶽飛的說法,也很佩服他的才能。
最後,張所又同嶽飛探討了河北的軍事形勢。嶽飛毫不拘束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他認為河北地區在宋金對峙中有極為重要的戰略地位,如不收複河北,不僅汴京難保,甚至直接危及江淮,對金作戰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收複河北失地。他談到金兵兩次南下,河北各地連連陷落,人民流離失所,國無寧日的時候,不禁感慨萬千,心情沉痛地表示自己要以身許國,決心追隨張所,出師河北,收複失地。
張所很欣賞嶽飛的品德才幹,於是對他委以重任。從此以後,二人成了莫逆之交。
嶽飛三次從軍,三次受挫,這一次才碰上了賞識他的伯樂張所。從此,嶽飛馳騁疆場,揭開了他一生中壯烈的抗金鬥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