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令將俘虜逐一甄別,凡是罵過皇帝的一律殺掉!
平定叛賊後,劉邦把東垣改名為真定,意在紀念他自己平定邊亂的功績。
這時,他深切地體會到劉敬的“和親政策”沒一點效果,以後還得依靠自家人。於是他下詔重新設立代國,仍然讓他的兒子劉恒為代王,都晉陽。並給他配備賢相強兵加以據守。
劉邦回到長安,一件事使他震驚不已,就是剛毅的女強人呂後,在蕭何的配合下,把韓信殺了。
“你看,你看,你們怎麼這樣?”劉邦埋怨說,“朕還要用他呢!”
“別沒事找事,”呂雉斜他一眼說,“韓信在長安幾年了,你為什麼不用他?”
“就是不用,有他這人在,朕還可以與他說說話兒呢!他終究是個有學問的人呀!”
“可是趁皇上在前方平叛,他在長安卻策劃謀反了!”
“他謀反?”劉邦楞起眼睛,“韓信現在一不是將軍,二沒有軍隊,他能造什麼反呀,你打死我也不信!——就是有此事,你們也該上報給朕呀!”
“來不及了!”呂雉說,“這事,我與蕭相國就辦了!”
“哎呀,我的皇後,”劉邦慨歎道,“朝廷上又要議論紛紛了,韓信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功勞太大了,這大漢有一半是他韓信掙下的!”
“反正人是殺了!”呂雉走到一邊去,賭氣似的說。
“有證據嗎?”劉邦說,“沒有證據要編出證據來,要不,那可要出大麻煩了!”
“有的,有的,”呂雉說著從櫥櫃裏拿出幾張紙塞到劉邦麵前,這是舉報人的具結,“你看看吧,——沒有真憑實據,能殺人嗎?”
有時候大人物的死,常常是因為得罪了一個不起眼的小人,這樣的事例在曆史上可謂多矣,韓信就是這樣。
韓信府上有個姓樂的合人(即文秘類的差使),他辦錯什麼事,又與韓信頂了幾句嘴,就被韓信關了起來,揚言要殺他。——這不過是威嚇,韓信至多把他攆出去,是沒有權力殺人的。
可是樂舍人的弟弟樂說當了真,他怕哥哥真遭橫禍,就跑到宮門前求見呂後,檢舉韓信謀反。
這個樂說一定早就留了心,若不,在呂後麵前現編證據,期期艾艾,那可是要命的事。
“你說韓信謀反,可有證據?”呂後冷著臉問他。
“有,有,如果沒有證據,小的敢跑到皇後麵前來嗎?”樂說忙不迭地磕頭。
“你知道韓信是什麼人嗎?”呂後又問。
“知道,他是淮陰侯。”
“過去呢?”
“過去,他是統領三軍的大將軍!”
“知道你上告的是個什麼人物就好!”呂後叫了一個文吏來,等鋪紙、磨墨一切準備好後,對樂說道:“你說吧。要說就說個徹底,可不能欺瞞我!”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樂說揭發:陳豨在被劉邦派往趙代邊境的前一天,曾經到韓府去過。他是想在離京前看望一下老長官。
韓信請他吃了酒,兩人談了許多話。臨別時,他攜著陳豨的手走到中庭,仰望著滿天繁星,慨歎道:“老朋友,你是個可以深談的人嗎?”
韓信的意思是說:我肚子裏有許多話,可以對你說嗎?
陳豨躬身對韓倌說“老將軍,我陳豨在與楚漢鏖戰時一直是您的部下,打心底裏崇拜您,對您言聽計從,難道您還信不著我?”
韓信點點頭,對陳豨說:“閣下要去就任的地方,是個十分險要,可領精兵強將的去處。如果不是皇上對你十分信任,是不會派你去的……”
‘陳豨始終躬身侍立,他知道韓信的話還沒有說完。
“我要對你說的是:咱們的皇帝可是個多疑的人呀!”
“陳豨知道。可是他再多疑,我沒有把柄在他手裏,他也無可奈何……”
韓信笑了:“你太天真了,閣下。如果有人誣告你心懷異誌,。陛下一定不信,如果有人再次對陛下告發你,他就開始懷疑你了,要是第三次呢?陛下一定拍案大怒,要親自率兵去討伐閣下了!——怎麼,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老將軍說的很是,陳豨真有些害怕了!”
“早做打算哪,老朋友,”韓信拍拍陳豨的肩膀,“別弄得像我一樣成了籠子裏的鳥,有翅膀也無用了!”
陳豨有點激動,他搖搖頭說:“皇上那人,我始終信不著他,他不是我陳豨佩服的人,可是這輩子也隻能跟定他了!”
“有時候也有個迫不得已呀!”
“是的,老將軍說得很對。”
“天不早了,閣下請回吧,”韓信向陳豨那邊靠了靠,低聲說:“如果有那麼一天,你被逼得非鋌而走險不可,我會為閣下在關內起兵呼應的!一別看我現在手無一兵一卒,可是,在軍中像你這樣的朋友還有許多呢,他們隻等我韓信振臂一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