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裏土多德對於幸福的理解是真誠的,表現在他身上最突出的就是強烈的求知欲。他的一生幾乎都是滿懷著熱忱和專注的精神去研究學問,正是出於對這種真正幸福的追求。他激動地對朋友們說:
“我深深相信人天生就有求知欲。每個人的心靈活動就是一種生命力的表現。智慧的獲得是一種喜悅。當自己這種願望得到實現時,他才真正成為一個人。”
雅典近郊的柏拉圖學園,既有高大建築,又是一座風景優美的花園。柏拉圖主持學園40年。在後20年中,亞裏士多德就在他的門下學習、研究,後來還擔任柏拉圖的助手,講授修辭學等課程。柏拉圖非常重視亞裏士多德的智慧和才學。亞裏士多德也尊敬和熱愛自己的老師。他感到柏拉圖的學說和為人就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
柏拉圖除了講演,更多的是采取對話和考問學生的教學方式。那時的希臘正是一個新學說層出不窮的時代,好像人們都有一個精細、巧妙而機智的頭腦,生性好奇,喜歡思索,對於數學、哲學這種抽象的學問特別喜愛,對於事物的原理尤其喜歡窮源溯流。亞裏士多德在這方麵更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人物。因此,在長期探索研究過程中,他對於前輩的學說經常提出疑問和詰難,這幾乎成了他的一種學術個性。時間長了,甚至涉及到柏拉圖學說中的一些根本問題。
柏拉圖的哲學思想的核心是“理念論”。他認為,在物質世界之外還有一個理念世界,是永恒不變的,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由這個理念世界產生的。
柏拉圖對弟子們解釋說:“譬如‘床’這個東西,先是思想上有了一個床的原型,這是神給予的。然後,才有木匠依照這個思想的原型製造出來個別具體的床,也就是人們生活中用的床。最後,才有畫家模仿這個事物畫出來的床。這三種床,隻有第一種是真實存在的,永恒不變的。後麵兩種是思想的影子,是模仿出來的,並非真實存在。”
柏拉圖的侄子斯皮優西帕斯、弟子齊諾克拉特斯都信服地讚揚說:“老師講的真精深啊!”
亞裏士多德卻說:“不,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我認為真實存在的床就是木匠製造出來的這個具體的床。不能設想,在看得見的床之外,還存在一個抽象的普遍的床。這樣的說法不能幫助人們認識世界,反倒給人們的認識增加了困難。”
於是,亞裏士多德進一步向柏拉圖請教:
“老師,我們換一個問題來說。一切生物是如何有生命的呢?或者說,一切生物的生機、靈魂又來自何處呢?”
柏拉圖睨視著亞裏士多德,他對這位弟子懷著一種又愛又惱的複雜感情。他知道,這會兒,這個桀騖不馴的學生又提出了一個古怪而麻煩的問題。但他還是耐心地解釋說:
“生命是當靈魂進入身體時開始的。人的靈魂可以分兩部分。一部分是不朽的,指理性部分;一部分是要隨著肉體死亡而消失的,是指激情與情欲部分。靈魂遠在身體之前早已存在,並且在生物死亡後,靈魂也還仍然存在。”
亞裏士多德恭敬地,但是胸有成竹地答道:“老師,我過去一直接受你這個教導。但是經過長期反複思索。我以為並非如此。我是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理解這個問題的。我以為生命不可能來自身體之外。它不可能離開身體而存在。因為它與身體是不可分的,是無法借著某種東西而進入身體的。”
柏拉圖有點不高興:“依你說,靈魂到底又是什麼呢?”
“我認為,靈魂可以理解為一個自然有機體所實際擁有的能力,包括營養、知覺、運動、思維、欲求、想象、記憶等等。靈魂是本質的東西,現實的東西。因此,有了靈魂,一個自然物體就能成為活物。它是一個物體內部潛存著生命意義的一種實體。”
亞裏士多德是從生物學、心理學的角度作解釋的。當時希臘還沒有這兩門獨立的學科。亞裏士多德後來長期所做的生物學研究開創了這門學科,也為創建心理學作出重要貢獻。柏拉圖是一位哲學大師,他本身對自然科學並無多少研究,但他鼓勵弟子們廣泛從事各種學科研究,包括對於自然科學的研究。在柏拉圖學園裏,已經開始注意對動植物的分類研究。
但是,聽了亞裏士多德的話,柏拉圖沉吟很久,微笑說:“亞裏士多德真是一匹馬駒……”
現在,柏拉圖的最優秀的弟子亞裏士多德對於老師的理論提出不同意見的事情發生得愈來愈多了。柏拉圖學園裏隱隱出現一種不安的氣氛。有人好心勸說亞裏士多德,不要再和老師過不去了,總是和老師這樣辯論是不好的。也有風言風語,說亞裏士多德學了柏拉圖的學問,現在回過頭來那麼無情,故意非難老師,這不是做人的正道。
亞裏士多德是一個把追求知識看成生命一樣的人。他隻是喜歡研究學術問題,對於老師,絲毫不存半點芥蒂,所以聽了這些傳言,覺得很無聊,但他還是很誠摯地對他的朋友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