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按照形體動作、按照視像的線(規定情境),用隨意的台詞表演了劇本中正在發生的情形,即第一幕。
現在來實現思想的線。為此,下一次你們要記住所有的思想,記住它們是如何與形體動作相互交替的。我現在來給你們口述這條線。
我從第一場開始。
洛帕欣跑上來。他因睡過頭而錯過了火車。要想知道他該怎麼辦,必須搞清楚:1)現在幾點了;2)可見,睡過頭了;3)為什麼不叫醒我(反應:對自己很懊惱)。
(思想的線與視像的線並肩行走。每條線都使另一條線的記憶變得容易)。
如何才能停止機械式的快言快語?要讓台詞和言語服從於創作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劇本的角色的最高任務和貫串動作。要使演員的舞台言語變成動作,而不是要它成為演員的附庸。要為這一簡單而自然的任務付出巨大的勞動和長時間的心理生理上的工作。
第……號習作
桌子後按照思想的線朗讀劇本
老師:為了鞏固思想的線,請在桌子後完整表演一遍《櫻桃園》第一幕。你們要把自己的雙手放在臀部下麵坐著,隻能[使用]台詞、音調、麵部表情、脖子、身體等等這些在坐姿狀態下可以利用的東西。
不,你們沒有傳達出作者台詞中隱含的東西,沒有傳達出你們自己在潛台詞中發掘出的東西,沒有傳達出你們全身心賦予這個潛台詞的東西。
原因在於,你們的言語和語調都是不自由的,被程式化所束縛和壓製。
而程式化之所以出現,是因為你們過於關注自身,過於關注說什麼和怎麼說了。
在機械式快言快語的時候,不僅僅是台詞本身會陷入舌頭的肌肉,語調也會變得完全依賴於發聲器官,並被機械地、千篇一律地重複。台詞和語調的這樣的結合是如此強大,以至於任何技術上的努力都無法使其分開。
糟糕的是,在這種強迫下音域縮小到五度的邊緣。“把鼻子掛在五度上”
是不好的,但在說話時把音域弄到五度上則更加糟糕。
在這種情況下,台詞被困在狹小的空間裏,就像野獸被困在鐵籠子裏一樣,找不到理想的出路。偶爾在獨立的音節上聲音會跳出狹小音域的界線,就像野獸那伸出籠外、渴望自由的爪子那樣。但是,過一小會兒,這個音又返了回去,回到狹小的五度那裏,台詞又被困在束縛與壓迫之中,無法出來。
怎樣使台詞擺脫糾纏不清的語調並使它們各自都獲得自由?
在這個過程中,被稱為“噠噠的啦啦”的手法會來幫助我們。
解釋“噠噠的啦啦”比實際表現它要困難些。所以,彼得羅夫和西多羅娃,請你們給我們“噠噠的啦啦”《櫻桃園》第一幕中洛帕欣和杜尼亞莎的第一個對話。
第……號習作
根據思想的線“噠噠的啦啦”《櫻桃園》第一幕桌子後的朗讀。
當我從你們手裏拿掉台詞,你們發現了嗎,音調是多麼富有朝氣啊?它是怎樣為自己和台詞而工作的呀!它獲得了怎樣的自由啊!它又是怎樣地擴大自己的音域的啊!它在每一個瞬間都找到了怎樣出人意料、細微而又神奇的細節啊!請你們按照思想的線,在桌子後分角色幾十次地就這樣“噠噠的啦啦”
劇本吧,那樣的話你們就會忘掉先前的程式化的、裝模作樣的和做作的語調。
一旦嗅到寬廣的音域,你們不要再容忍狹小的音域;當把台詞還給你們的時候,在細微的和重要的思想尋找到正確的語調之後,不要試圖壓迫它們並把它們縮小。忘記並痛恨那些舊的語調吧,新的語調會把你們帶領到真實和生活的道路上來。到那時,你們的言語和台詞就不是被念出,而是開始工作了。
你們看,不脫節地掌握角色的台詞是我們創作中的一項重要而又困難的任務,要極其謹慎地對待它。否則,我們就會麵臨毀壞存在於內心的情感、思想和它們的言語體現之間的天然聯係的危險。
怎樣才能避免台詞被肌肉器官所奴化呢?怎樣保持潛台詞的內部的線呢?
怎樣把這條線變成所有創作瞬間的基本的、起主導作用的線呢?我們現在給你們表演一下,在實踐中思想、視像和言語動作的線是如何創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