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有恬淡之心,不為名利所累
【原典】
沅弟左右:
凡行軍最忌有赫赫之名,為天下所指目,為賊匪所必爭。莫若從賊所不經意之處下手,既得之後,賊乃知其為要隘,起而爭之,則我占先著矣。餘今欲棄金陵而改攻東壩,賊所經意之要隘也。若占長興、宜興、太湖西岸,則賊所不經意之要隘也。願弟早定大計,趁勢圖之,莫為浮言所惑,謂金陵指日可下,株守不動,貪赫赫之名,而昧於死活之勢。至囑至囑。如弟之誌必欲圍攻金陵,亦不妨掀動一番,且去破東壩,剿溧陽,取宜興,占住太湖西岸,然後折回再圍金陵,亦不過數月間事,未為晚也。
吾兄弟誓拚命報國,然須常存避名之念,總從冷淡處著筆,積勞而使人不知其勞,則善矣。
【譯文】
沅弟左右:
凡是行軍打仗最忌有赫赫之威名,為天下人所矚目,為敵人所必爭。不如從敵人不注意的地方下手,成功之後,敵人才知道那是要害,奮起爭奪,而我們已搶先一步占了此地。我現在如放棄金陵,改攻東壩,正是敵人注意的要害之處;如果占領長興、宜興、太湖西岸,恰為敵人不注意的要害之處。希望弟弟早日確定大計,趁勢攻占,不要被浮躁的傳言所惑,說什麼金陵指日便可攻下,死守不動,貪求赫赫大名,而不明了死活之勢。至囑至囑。如果弟弟一定要圍攻金陵,也不妨先動一動,先去攻破東壩,先剿溧陽,取得宜興,占住太湖西岸,然後再折回來圍攻金陵,也不過幾個月的事,並不算晚。
我們兄弟誓死忠心報國,但仍須常存有避開顯赫名聲的念頭,總是要從冷淡處下手,出力不少而使人不知道他出了力,那就好了。
看淡名利方能活得從容
曾國藩主張“懷豁達光明之識,品恬淡衝融之趣”。他說:“勤勞而以恬淡處之。最有餘味。”“胸懷廣大,須從平淡二字用功,凡人我之際,須看得平;功名之際,須看得淡,庶幾胸懷日闊。”莊子講“淡然無極”“淡而無為”。諸葛亮講“淡泊以明誌,寧靜以致遠”。
曾國藩認為,無論是為人還是做官,都不能太貪心。在名利問題上,應該以“恬淡”之心處之,學會“盡性知命”。他在日記中寫道:“近年來焦慮非常多,沒有一天是坦坦蕩蕩度過的,這是由名利之心太切,世俗之見太重所導致的。現在要想消除這兩種弊病,必須在‘淡’字上用力。功名富貴一概淡然忘卻,這樣才能使自己的心境自由自在。要想胸懷寬廣,就必須在‘平淡’兩個字上用力。凡是為人處世,都要有平常之心,對於功名要看得淡一些。這樣心胸才能日益開闊。”
同治年間,曾國藩的九弟曾國荃一心想得到一個人攻下南京(太平天國定都後,改為天京)的功勞,但是攻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攻下來,外麵由此有了很多對曾國荃很不利的說法,湘軍內部的矛盾也一天一天尖銳起來。曾國荃十分焦躁,以致生了肝病。曾國藩多次寫信勸他“不要代天主張”。古往今來,凡成大事,人謀居半,天意居半。往往是出力的人並非就是成名的人,成名的人並非就是享福的人。對於名利二字,要看得淡一些才行。這一次行動,像克複武漢、九江、安慶,出力之人就是成名之人,在天意已經算是十分公道了,但這是不可靠的。告誡曾國荃要在盡心盡力上下功夫,成名這兩個字則不要管了,享福這兩個字就更不必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