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離鄉進城
正所謂商人愛權,官人愛錢。當官的人若是自身不那麼高潔清廉,總希望通過自己的權利,利用各種手段為自己謀求錢財;而商人賺錢賺得多了,就希望通過自己的錢財為自己謀個一官半職。當官的為了錢出賣權利,商人為了權利交出金錢,這是一樁兩全其美的齷蹉交易,即便有許多當官的下馬商人錢權兩空的前車之鑒,千百年來人們仍然對此交易樂此不疲,甚至成了官場和商場上的潛規則。
蘇家素來是靠生意起家的,與一切商人一樣,錢賺得多了就開始想要權利了。要想得到權利,蘇家就得花大價錢打通官府關係,疏通各個渠道,以便讓自己家的人被安排到官場中去。這說白了就是買官,隻是當官的不會說自己是賣官的而已。所以,在蘇家來來往往的,不光是做生意的人,還有各種官場上的各懷私心的人們。蘇戩在蘇家看透了商家的爾虞我詐,也看透了官場上的各種黑暗。世界醜陋的一麵如畫卷一般一點點展露在他的麵前,讓他窒息。
後來蘇戩發現了一個可以逃避那不堪忍受的世俗的地方,那裏沒有虛偽的笑容,沒有銅臭的味道,沒有諂媚,沒有齷蹉,那裏隻有青燈古佛,隻有暮鼓晨鍾。那裏離蘇家比較遠,也是蘇戩偶然發現的,就是寺廟。當蘇戩踏進寺廟的門,他發現,原來這裏才是他許多年來尋求的清靜之地。
那一年蘇戩十二歲了。十二歲這個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對早熟的孩子來說,十二歲已經是可以戀愛的年紀了。在一些偏遠的地方,十二歲的女孩子已經嫁人生子為人婦了。十二歲的孩子,雖然對世界看得仍然不透徹,但自己已經很有想法,已經想脫離大人的束縛,獨立自主。蘇戩本就心思聰慧,再加上他的成長環境,所以十二歲的他便已有看破紅塵之意,打算遠離塵世,投身佛門了。
所以在一個天氣不錯的日子裏,蘇戩隻身來到那寺廟,找到了當地的主持和尚,並說明了來意。主持大師看著這個說話聲還很稚嫩地少年,就問他:“你說你看破了紅塵,那我問你,如果有女孩子喜歡親你抱你,你會不會拒絕呢?如果有好吃的肉菜擺在麵前,你會不會吃呢?或者,如果有人惹你生氣,你會不會動怒呢?”
蘇戩愣住了,他隻是向往寺廟的清靜,沒想到還得麵對這麼多事情。他想了想,沒有回答。主持大師笑道:“看來你現在六根還沒清靜,還沒想通呢,等你哪天想通了再來這裏吧!”蘇戩覺得很是挫敗,他沒想到這唯一一個讓他有好感的地方竟然也有那麼多規矩,竟然也那麼難加入其中。於是這一天,他悻悻地離開了那裏。
回到家後,蘇戩獨自躺在床上,思索著主持大師的話。“如果有女孩子喜歡親你抱你,你會不會拒絕呢?”蘇戩已經十二歲,對男女之事已經有了懵懂的想法,他的確是對女孩子開始有了些期待的,隻是那又如何呢?他能給對方帶來怎樣的命運呢?如果他繼續呆在蘇家,那女子麵臨的命運也許會和他的母親一樣,一樣悲慘,那他豈不是害了人家?至於吃肉動怒等,都不是必須有的東西。本來蘇戩這些年吃得也沒有多好,不還是活下來了?就算吃得腦滿腸肥又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如那些貪官汙吏那樣活得極其難看罷了。至於動怒,如果能讓自己心如止水,也沒有什麼是不可做到的。
於是第二天,蘇戩打定主意,再次來到寺廟,來到那大師的麵前,斬釘截鐵地告訴大師:“我的六根已經清靜了。我隻想出家當和尚。”大師見此,也不多說什麼,就把他留在了寺廟。這大師是一個得道高僧,平日裏活得清靜平和,讓人如沐春風。蘇戩跟他在一起誦經念佛的時候,心中也變得開闊許多,寧靜許多。每日看著雲起雲落,看著花謝花開,他覺得自己仿佛真的遠離了紅塵。